計錚很快就睡著了。
顧棄塵慢慢放輕呼吸，儘量讓自己的和計錚同頻。
計錚應該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睡得很沉，顧棄塵抓著他的手腕把他胳膊從自己腰上拿開他都沒有醒。
昏暗的床頭燈還亮著，映的屋子裡面溫馨柔和。
顧棄塵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又重新躺下，把剛剛自己輕手輕腳拿下去的胳膊又拿上來環住自己，閉上眼睛。
第二天計錚有事要出門，顧棄塵獨自開車去了福利院。
搬遷工作正在做初步的計劃，工作人員說最多三個月，院裡的所有孩子都會被安排好，分布到其他規模更大、條件更好的新型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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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臨近正午的陽光柔和溫暖，今天剛好周日，院裡大大小小的孩子們都在操場上被工作人員組織著自由活動。
顧棄塵手上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幾乎出現在操場的同一時間，許寒就眼尖地發現了他。
「哥哥，是那個大哥哥！」
許寒用手指了指顧棄塵的方向，跟孟硯舟說：「在那邊！」
孟硯舟回頭去看，顧棄塵已經走近了。
「大哥哥！」「顧總。」
顧棄塵把手上的盒子遞給許寒，「給你帶的禮物。」
「謝謝大哥哥！是什麼？」許寒問，如果是太貴重的東西她不能要。
「巧克力。」
小孩子大概天生對精緻的甜品沒有抵抗力，許寒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手上漂亮的盒子。
顧棄塵說：「一會兒要睡午覺了，睡醒可以吃。」
許寒問：「我可以給美美姐幾塊嗎？」
顧棄塵說：「當然，送給你的，你有權利決定。」
許寒高興地說謝謝。
沒多一會兒，阿姨過來喊年紀小的孩子們回宿舍午休，許寒對著顧棄塵和孟硯舟揮手，排好隊回了宿舍。
「顧總，」孟硯舟跟顧棄塵並排在操場上散步，「還沒來得及當面跟您道謝。」
孟硯舟就讀於京市舞蹈學院，目前大二，天賦好、能吃苦，體形長相也是數一數二，大一的時候幾乎在學校表演晚會上露了臉之後就成了學校名人，被星探挖到，簽了合約。
娛樂圈水深，有臉蛋沒背景甚至家人都沒有的小新人，是最好拿捏的。
孟硯舟自然不肯，但十年賣身契簽在那裡，他本身倒是無所謂，最嚴重不過是被雪藏，斷送掉演藝道路甚至舞蹈生涯。
只是自己曾經天真認為的，能做到的、能走的，可以接近盛清野最近的那條路，還沒開始就被堵死了。
顧棄塵在國外那段時間，曾經有段時間記憶力大幅減退，甚至對之前的人和事都很模糊，後來慢慢恢復後，記起來的也不過是那些重要的。
他本來對孟硯舟沒什麼印象，是在薛楓林的葬禮上，慢慢將以前連不成線的記憶對應到了這個名字身上。
他之前還在福利院的時候，計錚經常過來找他，每次都會拿各種好吃的，以及必不可少的巧克力。
那時候孟硯舟很小，顧棄塵經常把計錚送的巧克力分給他幾顆，小孩會抓在手裡，小聲地說謝謝，然後跑開。
顧棄塵不知道他吃沒吃。
出國之前，顧棄塵讓鄭琳琳出面，以擎海的名義替孟硯舟和他的不良經紀公司解了約。
事情還是孟硯舟那眼高手低不負責任的經紀人在他去公司簽字的時候說漏嘴的，大概就是說他攀上了高枝、最後還不是走上這條路之類的話。
孟硯舟那時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試圖去過擎海，但都被攔在了一樓，後來有一次鄭琳琳下班的時候見到他，跟他說老闆出差了最近沒在國內。
沒想到今天在福利院碰到了。
顧棄塵說沒事，讓他不用往心裡去。
孟硯舟又點頭，他除了道謝，確實也沒什麼能做的。
顧棄塵難得主動問話：「你想進娛樂圈？」
孟硯舟看著腳下操場上的石子路，輕輕笑道：「算是吧。」
顧棄塵沒再說什麼，擎海沒有娛樂分公司，倒是盛清野的恆越旗下有兩個舉足輕重的經紀公司，每年培養出來的藝人大多登頂一線。
和孟硯舟兩個人繞著操場走了幾圈，計錚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在哪裡？」計錚問。
「福利院。」
電話里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顧棄塵說：「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後，孟硯舟說：「去忙吧顧總，下次有機會，我請您吃飯。」
顧棄塵第不知道多少次重複，「叫名字就可以。」
孟硯舟只是笑著點頭，沒有再叫顧總，也沒有叫名字。
不論是顧棄塵還是盛清野，都是遠在天邊他觸手不能及的人。
他們的舉手之勞，已經是自己傾盡全力都還不上的恩情了。
他不能、更不可以再企圖接近。
那樣會顯得他的愛都不再純粹。
顧棄塵把車停在恆越辦公大樓的樓下，副駕駛上還放了一束來的路上從花店買的花。
碎冰藍玫瑰和染色藍色蝴蝶蘭，計錚曾經無數次送給自己的同樣的花束。
顧棄塵第一次買來送給計錚。
計錚開門上車的時候看到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笑，把花抱起來坐進去說：「謝謝顧總。」
顧棄塵抿著唇開車。
計錚問：「你知道蝴蝶蘭的花語是什麼嗎？」
顧棄塵白皙的指尖攥著方向盤，回答問題：「幸福向你飛來。」
「答對了，」計錚用手撥弄了兩下懷中的花瓣，「作為獎勵，晚上我請顧總吃飯吧。」
計錚問：「去老城街？」
顧棄塵說好。
啟州的老城街在城中心偏後位置，被高樓林立的霓虹大廈牢牢遮住，整條街從頭到尾都是擺攤叫賣的小攤販，煙火氣非常濃郁。
小時候兩個人經常到這裡來吃東西，尤其是宵夜，計錚好幾次哄著顧棄塵半夜從福利院偷偷溜出來，或者準確地說不能算是溜，因為出來和進去，一來一回兩次，計錚都會給門衛大叔遞東西。
後來大叔看見計錚來，不等他說話，大叔直接就會給顧棄塵所在的寢室樓層打電話，「讓201的顧棄塵下來大門口，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