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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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已經掛了，褚晴看著仍舊被計錚拿在手裡的自己手機，「你不應該這麼衝動。」
計錚把手機放到桌子上，給了對方一個不太歉意的微笑，「抱歉，褚醫生。」
「在跟顧棄塵有關的事情上，我應該很難保持冷靜。」
褚晴點頭表示理解，「關於棄塵的病情，還是我們剛剛說的那樣，這是病人的隱私，我不能向你透露。」
「但是剛剛那通電話，算是作為棄塵學姐對你開的後門，當然——」褚晴頓了一下，「也是基於我對棄塵病情和他性格的判斷，所以讓你聽了電話的後半段。」
計錚點頭，「了解。」
「作為家屬，我希望我可以知道怎麼配合你的工作。」
「正常就好，不用刻意做什麼，」褚晴由衷地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計錚不置可否。
「只有一點，」褚晴說，帶著點對患者不重視自身病情的不滿，「希望作為家屬，可以督促患者按時複查。」
計錚說：「一定。」
掛了電話之後很久，顧棄塵的手還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計錚堅定、低沉的聲音像是被循環播放的錄音，一遍一遍在耳邊迴響。
「顧棄塵。」
「不要怕。」
那隻撥弄自己心臟的大手又憑空出現，但是這次不一樣，以前是酸澀、脹痛，這次是溫暖、柔和，像心臟被一寸一寸填滿，搏動的更加鮮活有力。
臉上有東西滑過，顧棄塵以前從來沒發現自己這麼愛哭。
和陸一的飯局約在第二天中午，顧棄塵一夜沒睡，面色憔悴到嚇的陸一以為他又被渣爹虐待了。
「搞什麼？」陸一皺著眉，「兩個月沒見而已，怎麼好像憔悴了兩年一樣。」
顧棄塵沒回這個，問他：「店籌備的怎麼樣了？」
陸一把嘴裡的東西咽了，「差不多吧，等著你擎海集團大boss回去給我剪彩呢。」
在陸一堅持不懈的軟磨硬泡下，家裡人終於同意他在國內定居，他決定在啟州開一間自己的手作工作室，這段時間一直在籌備。
當時顧棄塵要回M國，陸一一百個不放心，非要跟著回來，但被顧棄塵拒絕了。
好在現在見到了，只是人憔悴了點，沒有缺胳膊少腿。
天知道當初在學校顧棄塵每次帶傷去上學的時候陸一有多心痛，他一度想報警，但每次顧棄塵都不同意，還很嚴肅跟他說不要背地裡偷偷報，那樣自己只會更慘。
陸一不敢賭，只能偷偷地帶最好的藥。
「那人渣你打算怎麼辦？」
顧棄塵淡淡道：「過幾天就送進五院了。」
陸一點頭，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最好顧棄塵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那個人他才滿意。
「陸一，」顧棄塵看著他，「你怎麼從沒問過我，是不是我做的。」
鄭嘉文出事之後，公司的人、警察、甚至家裡親近鄭嘉文的傭人，只要能跟顧棄塵說得上話的知情人，都問過他同一個問題，「是不是你做的？」
只有陸一，他從來沒有提過隻字半語。
「那不重要，」陸一把杯中的紅酒喝完，面色坦然，「是你還是不是你，對我沒有任何影響，我看到的只是這個結果。」
他說：「棄塵，我替你高興。」
顧棄塵也很輕的笑了一下，碰了陸一舉起來的酒杯。
陸一話鋒一轉，「但有件事我確實很好奇。」
顧棄塵沒等他問出來，自己主動交代，「是計錚。」
「我就知道！」
陸一聲音都大了一個度，「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顧棄塵眨了下眼睛。
陸一：「……」
提到計錚，顧棄塵竟然肉眼可見的沒有那麼憔悴了。
吃完飯陸一要回家裡一趟，他也很久沒有回M國，之後大概更沒有時間，所以要在新店開業之前在這邊住一小段時間。
兩人約好了一同回國，顧棄塵送陸一上了他家司機開過來的車之後，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最近這段時間，趙毅一直在給顧棄塵當司機，「顧先生。」
顧棄塵喝了一點酒，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睛，但是聲音清明。
「我從公司轉給你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等鄭嘉文死後，股份你想賣就賣了，不想賣就拿著，你自己決定，」顧棄塵說，「算是我把你綁在這裡的補償吧。」
趙毅看著前面的路，方向盤握的很穩，「您說哪裡的話，要是當初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死在鄭嘉文手裡，再說您給我的錢早就已經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顧棄塵說：「我能給你的也就只有錢了，拿著吧。」
趙毅喉口發酸，「謝謝顧先生。」
「不留你在這裡我不放心，」顧棄塵睜開眼，良久才說：「以後，等他死了，想回國的話，可以去找我。」
趙毅重重地點頭，他感覺到了，顧棄塵變了。
變了很多很多，若是放在顧棄塵回國之前，他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先生。」
趙毅平時話並不多，但此刻他很想問一句，「回國以後，過得快樂嗎？」
顧棄塵側頭看向窗外，一隻幼鳥凌空飛過，撲扇著翅膀顫顫巍巍落到路邊的公交站牌上，隨後輕盈地跳了幾下。
就在趙毅想為自己的冒犯道歉時，他聽見顧棄塵說：「快樂，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