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撫過,帷帽輕飛。
江澄抬頭,只見城牆上方赫然飛過幾道劍影,他咳嗽了幾聲,問道:「攤主,這天上飛的修士,可都是城裡的?」
那老翁收拾的極快,轉眼間已經背著背簍站起了身。
「是了,都是濟宗主門下的弟子,最近仙草失竊,可把老宗主給急壞了。」
「失竊?竟有人敢到仙門之地盜取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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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你說膽子大不大。」
江澄捂住口鼻,像是要繼續咳嗽一般,小聲道:「真是大極了。」
「哎,到現在都沒找到兇手,這不,每日就派這些弟子來巡邏,就盼早日能找些線索出來。」
「那對你們商販會有影響麼?」
「那倒不會,各家都只顧各家的,誰還能替那些大家族操心呢。」
那老翁笑著擺擺手,江澄見了解的差不多了,禮貌告辭,帶著金凌眾人,一道進了城。
進了城中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城中熱鬧不已,這蒼溪濟氏雖說不大,但人口卻多,靠著那麼大一片山脈,竟也養活了蒼溪所有人。
江澄隔著黑紗,與金凌對視一眼,二人到了城中最好的酒樓去,包下了一層上房,江澄進門之後便坐在床邊的茶台上不動了。
金凌走過去坐在他對面,低聲道:「舅舅,澤蕪君囑咐過,讓我們小心行事,不要張揚。」
金凌看了一圈裝飾上等的房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掛著的一串串玉佩。
「我們是不是有些太明目張胆了?就算帶著這破紗帽,一路上打量我們的視線也不少。」
金凌見江澄還不理自己,他雙手撐過茶桌,黑紗落在桌前,俯身靠近江澄低聲道:「該不會已經被人盯上了吧?」
他說著就要去取自己頭上的帷帽,卻被江澄一把抓住手腕,冷聲道:「瞧你這點出息。」
江澄丟開金凌的手:「藍曦臣讓我們小心行事,不要張揚,是指我們的身份,如今我既已經掩蓋身份,又何須聽他的。」
「你記住了,我們二人是前來重金求藥的商賈,我是體弱多病的商賈之子,你是我人傻錢多的弟弟。」
江澄隨手扯了扯金凌腰帶上的玉佩:「若不誇張些,那我要怎麼引人注意?」
金凌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想要掀開黑紗喝,卻被江澄狠狠看了過來。
「把你那眉心痣給我藏好了,不許取下帷帽,在房間也不許。」
金凌只得忍氣吞聲的將茶杯移進帷帽之中,淺淺嘗了一口,氣憤道:「那到底是要引起誰的注意!舅舅你又不和我說!」
「自然是這城中除了濟氏之外,權力最大,藥材最多的。」
「為何?」
「因為我要借他的勢,親自去那仙藥山一探。」
「那我們為何不直接去找那濟老頭?」
「他該說的,在清談會上不都和你說了嗎?」
「你懷疑他說謊?!」
「不,我不懷疑,我只是覺得,說不定會有他沒能發現的東西,但是,人多眼雜,他也發現不了,藍氏的門生也發現不了。」
金凌覺得奇怪,但也不好再多問,他點頭應好,然後被江澄帶出門,溜了幾次街,又在酒樓最豪華之處,當眾點了幾次菜。
江澄的咳嗽震耳欲聾,金凌大手筆的揮霍也讓人眼紅。
不過短短一日,城中來了個病弱富賈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蒼溪城。
第二日一早,前來酒樓前的藥房夥計,就在門外聚了一圈。
金凌身著一身華服,腰間一串串好的寶石在光下,隱隱發光,動作間,又被垂下來的黑紗遮了起來。
他扮著人傻錢多的蠢貨,倚靠在門前,張嘴就是:「把你們城中最貴的藥給我尋來,誰家價格最高昂,我哥哥便去誰家收藥!」
只聽過商賈壓價,從未聽過抬價。
一時間,原本早就被藥房掌柜培訓的滿腹稿子的夥計,皆是個個傻在原地。
沒人敢貿然開口,生怕自家的價不如別家。
金凌一看,笑了:「怎麼?沒人說?那散了吧,別擾我哥哥休息。」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上樓,身後跟著的兩個黑衣人佩著劍,活像是押鏢的。
十幾位夥計對視一眼,馬不停蹄的便朝著藥鋪跑去,將聽到的消息報告掌柜。
當天,十幾家藥鋪達成了合作。
將藥都放到一起,然後加價起來,再賣。
抓藥的夥計再次跑去酒樓,金凌隔著黑紗,聲音不耐煩道:「我家收那麼多藥作甚!滾滾滾!」
他們鬧得動靜太大,總歸將城中陰暗角落裡的人物招了出來。
當天夜裡,一封被飛鏢插進窗欞的信,送到了江澄手中。
江澄靠坐在桌邊,不緊不慢的展開了信紙。
【欲求仙藥,忘憂汀蘭。】
金凌擠到江澄身邊:「欲求仙藥,忘憂汀蘭......舅舅,這什麼意思啊?」
江澄穩著手給金凌頭上一敲,沉聲道:「說了多少遍,叫我什麼。」
金凌氣呼呼的坐下:「...哥哥,這什麼意思嘛。」
江澄將信紙折好,提起金凌的手臂,一道與他站起身:「出去問問就知道了。」
江澄將金凌的帷帽戴好,確認黑紗擋好了他的臉,這才帶著他出門。
門口站著幾個門生,江澄低聲囑咐:「你們留在這裡,不要輕舉妄動。」
「是,公子。」
江澄領著金凌下樓後,才立馬軟了腰身,故作虛弱的挨著金凌,任由金凌扶著自己下樓。
「哥哥,腳下當心些。」 金凌一邊道,一邊從黑紗中打量四周看過來視線。
「乖。」 江澄懶懶道。
金凌忍著後背起了的雞皮疙瘩,扶著江澄的手上故意使了點勁兒,就聽耳邊傳來一陣很低的罵聲。
「臭小子。」
江澄來到酒樓櫃檯前,咳了幾聲,將身上的披風又緊了緊,這才輕扣桌案。
「掌柜的。」 他聲音虛弱。
掌柜的原本在打瞌睡,一聽這財神爺的聲音又響起了,連忙坐正,殷勤道:「財—才睡醒,哎呦,公子有何吩咐?」
「敢問掌柜的,忘憂汀蘭是個地名嗎?」
那掌柜的猛然捂著嘴笑了笑,神秘的朝著江澄招手,低笑道:「看不出來,公子體弱,卻還有如此雅興。」
江澄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取了某種讓他有些不妙的東西。
很快,他就站在了那東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