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上唇,然後慢慢含了一下她的唇珠。
姜至以為這個吻會像平常一樣迅速升溫,但陳初陽今天偏偏不著急,他退出去一點,輕輕貼著她的唇角,等姜至不自覺地往前追了一點點,他又退回去,像故意在跟她玩一個追與逃的遊戲。
姜至皺了一下眉頭,手在他後頸用了點力氣,把他往下按了按,陳初陽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嘴唇重新覆上來,卻依舊慢條斯理,舌尖輕輕掃過她的唇縫又收回去,耐心好得令人髮指,在期待著他最好的學生完成他精心教學的課程。
姜至的耐心向來有限,她又追上去,陳初陽又往後退,反覆幾次之後她惱火起來了,乾脆自己湊上去咬住他的下唇,帶著一點懲罰的力道。
陳初陽悶笑了一聲,帶著得逞意味的低沉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他終於不再退了,覆在姜至身後的手掌猛地收緊,把她整個人攬到懷中,她層層疊疊的裙擺覆蓋住了他修長的雙腿。像是一朵食人花,將他完完全全吞噬進去。
他的吻一下子變得重起來,這一場洶湧的暴雨,終於不再只單單是恐嚇人的烏雲,瘋狂落在平靜的湖面上,密密麻麻的漣漪一層疊著一層。
鏡中的畫面變得模糊而黏稠,兩個人的影子徹底疊在一起,分不清誰的呼吸屬於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只有偶爾分開換氣的間隙里,能看見鏡子裡兩張意亂情迷的臉,姜至恍惚之中,只能望到鏡中的自己眼角還有因為缺氧而湧現的水光。
姜至是第一次看到兩個人親吻時彼此的表情。
眼前的畫面實在太像帶有限制級別的鏡頭,姜至在混亂中突然想到一句話:親吻,是食人的開始。
人和人之間就這樣憑藉著親昵的本能產生交織,分不清這樣的心情究竟是食慾還是愛欲。
姜至的手腕被陳初陽扣在掌心,牢牢錮在他的脖頸,指尖下是他脆弱的脈搏。他的襯衫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皺,兩個人的脖頸都仰出相似的弧度,兩株各自艷麗綻放的枝幹在風中交纏。
太荼靡了。
姜至閉上眼,不再去看。
過了好一會兒,陳初陽才從她的唇中退出來,輕輕地一下一下吻著她的嘴角,安撫著她每次因為過度缺氧的親吻會變得惶恐的心。
「好好,剛才的演出真的真的非常完美」他的嗓音嘶啞,氣息還沒平穩下來,可是語氣里的驕傲滿得快要溢出來。
「我知道啊。」姜至半點不心虛,因為她本來就信心十足。
「現在外面一堆人在找你,有許多媒體想要採訪你。」
「不要,累死了,我想回家。」
「我就知道。」陳初陽總是會為自己能完美猜到了姜至的想法而高興。
他的手還在她背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那片禮服系帶,給她順著毛,「剛才家裡人本來也想著一起過來後台。但我覺得你肯定想回去休息,就讓他們先回家了,等過幾天再看看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你知道我辛苦,你還這樣對我?」姜至指了指自己被親得微微腫起來的唇,白了罪魁禍首一眼。
「情難自禁。」他將頭埋進姜至的肩窩,聲音變得更加粘稠,熱氣噴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激起一片顫慄。
陳初陽的手繞到後背,指尖勾住那根不聽話的系帶,耐心地將它們扯下來。禮服徹底鬆開了,隨著絲帶往下墜,姜至感覺自己的呼吸終於尋到了最佳出口,胸腔里鬱積了一整天的沉悶和疲勞終於被嘩地一下全放了出去。
陳初陽的臉還埋在她肩窩裡,悶聲說:「好好,外面有好多不相干的人,我們逃吧。」
「什麼?」
他的眼睛裡面只映出她那張微微發怔的臉。
陳初陽認認真真地又重複了一遍,「我們逃跑吧,去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聖誕夜。」
姜至看著他眼睛裡那簇幾乎要跳出來的火焰,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外面有人在敲門,大概又是造型師或者哪個同事來找她。走廊里的腳步聲混著隱約的談話聲和歡笑聲,整個後台忙忙碌碌。而他們兩個人擠在一間小小的更衣室里,像兩個合謀要幹壞事的孩子。
姜至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陳初陽被揉亂的襯衫領子拉正,「那走吧。」
陳初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他迅速脫下西裝外套罩在她肩上,把那條吊帶裙子嚴肅裹緊,又順手抓過她放在椅子上的大衣搭在最外面。他打開門先探出去看了一眼,確認走廊暫時沒人注意這邊,然後回身一把拉住姜至的手,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兩個人貼著牆根往消防通道的方向溜。
後門推開的時候,冷風撲面而來。
陳初陽把姜至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遠處音樂廳的燈還亮著,姜至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建築,看人群從裡面湧出來。
她想,裡面那些人現在大概還在找她。
可她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此刻口袋裡陳初陽溫熱的掌心,和這個人身上讓她完全沒辦法拒絕的任性。
「冷嗎?」陳初陽問。
「不冷。」
「陳初陽。」
「嗯?」
「聖誕快樂。」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聖誕快樂,好好。」
整個城市都在討論那個驚艷的天才大提琴手,可風口浪尖上的那個人已經逃走了,逃進了只屬於她和她愛人的聖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