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場演奏結束了。
掌聲像潮水一樣往前涌動，姜至在側幕後面聽見觀眾席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整座音樂廳都連帶著像在震動。她沒有立刻走回後台，抱著手臂站在幕布後面，靜靜聽了一會兒。
這種感覺很奇妙，音樂已經停了，可它所留下來的餘波還在空氣里振動，漣漪還在不斷擴散。
她有些分不清這股激動的心情叫做什麼，只能暫且將它稱為自豪。
平復了一下心情，姜至才轉身走進後台，把那些聲音留在身後。
反響來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還要猛烈，音樂是地球唯一不需要共同語言就能理解的詩歌。不管聽眾通不通樂理，都能感受到演奏里那股情感的推力，整個樂團的呼吸化為溫暖人心的力量，從耳朵鑽進去，一直落到人心裡。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社交平台上幾乎在一夜之間被這場演出刷了屏，有人把大提琴獨奏的片段單獨剪出來，有樂評人寫了長文，用了一堆姜至本人看了都嫌肉麻的形容詞。
素人的評價更直白，有直言自己聽得淚流滿面的，有關注點落在姜至的外表之上的，誇張地形容從她出場的瞬間就開始以為看到了仙女下凡。還有一部分是她和陳初陽的CP粉，截取了陳初陽在最後謝幕激動地站起來鼓掌的視頻，兩人對視上的瞬間也被裁剪成慢動作，配上浪漫的背景音樂，又發了好大的一波糖，轉發量都轉了好幾十萬。
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風口浪尖之中的主角，正毫不關心地縮在後台更衣室里準備回歸最舒適的狀態。
姜至終於等到可以脫下這條漂亮又累贅的裙子的時間了，Elie Saab的高定美是真美，重也是真重，裙擺上那些細密的銀線和珠片加在一起分量不輕，姜至一整天都認為自己是在負重鍛鍊。後背的系帶設計複雜得像一道機關，她一個人折騰了半天也只解開了一小半。
她不是很喜歡被別人觸碰身體，也不太適應和旁人太靠近，所以拒絕掉了造型師的幫助。現在只能自個兒艱難地側過身照著鏡子，手臂彆扭地繞到背後去夠那些系帶。
但保持這個姿勢實在太累了，姜至感覺自己的額頭都要冒出汗來，指尖在滑溜溜的絲帶之間打了好幾次滑，有好幾次崩潰得想要化身浩克突然大爆發將整條裙子撕個粉碎，這樣就可以輕鬆逃出來了。
就在她耐心即將告罄的時候，更衣室的門突然響了兩下。
姜至以為是造型師放心不下她又折返回來，剛準備開口讓對方放心，門那邊傳來陳初陽的聲音：「是我，好好。」
她鬆了口氣，按下鎖扣示意他快點進來，「自己推門。」
陳初陽謹慎地推開一小條縫，先探頭確認裡面姜至的狀態，又留意了一下身後沒有人往這個方向窺視，才迅速鑽進來把門關上。
一轉身，就看見剛才還高高站在舞台上的神女正在和一條裙子搏鬥。
後背半敞著，肩帶滑到一邊，頭髮也散下來幾縷，黏在微微發紅的頸側，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得有點凌亂的白蘭花。
「我幫你。」他說。
「累死我了。」姜至的情緒不高，現在的狀態倒是陳初陽最常見的，她在沒電狀態下會不自覺開始倦怠地撒嬌。
禮服裙里還有一條吊帶襯裙，姜至倒是不在意讓陳初陽過多觸碰自己，手指終於從背後的系帶中逃出來，正準備垂下來好好休息一會兒，就被他重新捉住，牽引著攀上他的脖頸。
她掙了掙，「幹什麼呢？」她語氣裡帶著警覺，有點懷疑自己上了賊船。
「好好。」他又擺出那樣無辜一張臉，像最虔誠的信徒渴求著她的施捨。那雙眼睛在後台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過分，狐狸眼尾微微上挑，眼神之中湧現著幾乎稱得上哀求的專注。
姜至垂下眼不去和他對視，怕掉進狐狸陷阱：「又想幹嘛？」
陳初陽一隻手垂下來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掰過她的下巴，示意她看鏡中兩個人的姿勢。
鏡里的兩個人湊得很近，幾乎就像是生長在同一株根系之上的兩朵花。姜至剛才忙了半天，已經卸完妝的臉被熱氣熏得紅透了，陳初陽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兩頰帶著荼蘼的紅，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鏡面中的兩個身影近到幾乎要疊在一起，呼吸在鏡子裡化成同一片模糊的水霧。
姜至眨了眨眼，剛準備開口，他的吻就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