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來得很快，姜至歸國後的首場演出很快就要到來。
真的臨近這一天的時候，她卻比想像中的平靜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已經反覆練習了無數次，那些音符不止記在了大腦之中，反而早已完完全全長在了她的肌肉記憶里，隨著她的每次呼吸跳躍，像心跳一樣自然而然。姜至不再焦慮，也不再反覆確認細節，內心深處湧現出來的，只有穩定又踏實想要展現的欲望。
反而是她周圍的人焦慮得團團轉，特別是最擅長替她焦慮的那一位人類。
陳初陽幾乎是嚴格盯著她的日常作息和飲食，生怕有一點點出岔子的地方。連姜至打開冰箱，準備美美享用一罐碳酸飲料，他都會突然像怨靈一樣出現，然後站在身後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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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太冰了，你明天就要演出，萬一嗓子受涼怎麼辦？」
姜至反駁道：「我又不是唱美聲的。」
「那氣泡也會刺激胃，你上台前胃不舒服怎麼辦？」
「我現在喝上台前早消化完了！」
「好好，我求你了，我現在特別焦慮，你彆氣我了！」
「你焦慮什麼啊，難道我是假拉？其實你是我的聲替。」
「胡說八道什麼呢，好了快把飲料給我。」
姜至把可樂舉高，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陳初陽，你是不是太誇張了。」
「我沒有誇張。」他表情嚴肅，「你想想，萬一你在台上，燈光剛打到你身上，全世界都在看你！你突然打了一個嗝——」
姜至瞪了他一眼，「如果我在演出時候想到你這句話你就死定了。」她真的害怕大腦會控制自己的胃在那一刻打出嗝來。
「那就把東西交出來。」
「這是氣泡飲料，又不是碳酸炸彈。」
「在我的認知里差不多。」反正陳初陽是完全任何飲料都不喝的養生派系，他趁她分神，迅速把那罐可樂抽走了，快速走回廚房放進冰箱，又重重關上櫃門，「從今天開始，你離這個冰箱遠一點。」
姜至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陳初陽走回來的時候，順手從柜子上取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先喝這個。」
「唉，喝白水我的心情會很糟糕。」
陳初陽神叨叨地來了一句，「糟糕的心情才是藝術靈魂的來源。」
「...好的。」
陳初陽提前讓助理買了座位極佳的貴賓票，劃開手機給姜至炫耀那完美又顯眼的前排中心位，姜至知道的時候，已經臨近開演，售票和退票平台都已經關閉了。
「最前排正中心不是最好的位置呀，笨死了。」
「啊？」陳初陽的樂理知識停留在音樂課，之前許多次看姜至的演出，他為了看清楚她的臉，都是特地買的最前排，只是他從來沒特意炫耀過，今天難得炫耀一次，居然慘遭滑鐵盧。
「甜點區在中後部或者中央一些的位置。」
「甜點區？」
「能聽到各聲部融合和平衡最好的位置。」
「哦，那我牛嚼牡丹來的，我聽不出太大差別。」陳初陽眨著眼睛直白又誠實地回答，「我只想看你。」
姜至倒是完全不意外，只是有些後悔：「早知道你和沈念喬都要自己掏錢買票，就不提前給你們留家屬票了。」
好在她提前多問了幾句，母父那邊還沒來得及買，這才避免了她要到的家屬票全還回去的場面。
陳初陽幾乎沒有猶豫就開了口：「那我要坐家屬票那邊。」
位置極佳什麼的能不能看清姜至什麼的，在這一刻他突然又可以壓根不在意了。陳初陽現在只在意自己所坐的位置，能不能證明他和姜至之間的關係親密，能不能顯露出他特殊的身份。
姜至用頭髮想都能想得出他在惦記什麼，否決掉了他的要求：「你要是坐到家屬位置上，那貴賓票就空了，剛好空在最明顯的位置，顯得我們樂團特別沒人氣。」
「那我找人去坐。」
「不要。」姜至說，「家屬票我還回去，團里還有挺多家屬想來看首場但沒有票呢，不許浪費公共資源。」
「知道了。」陳初陽無法反駁，只好乖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