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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只有你最特別

  結果下一秒,陳初陽居然真的舔了舔嘴唇。

  沈念喬幾乎要驚訝地喊出聲,「我的天,怎麼回事?你催眠他了?」

  「秘密。」姜至笑著低下頭又抿了一口紅酒。

  陳初陽其實不太喜歡自己的酒窩,所以總會下意識控制嘴角的弧度,避免太往上揚將它擠出來。剛才他應該是走神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絕對會是不自在地舔嘴唇,然後重新掛上無懈可擊的微笑。

  姜至沉溺在這樣有趣的觀察之中,而陳初陽也很快留意到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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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覺得很奇妙。

  從小到大被注視的次數實在太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各種各樣,有愛慕的,有忮忌的,有審視的,有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也有恨不得把他踩在腳下的。

  但他總能快速辨別出哪一簇目光屬於姜至。

  她的注視不帶著任何凝視,像在觀察一棵草或一朵花,乾淨又鬆弛,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侵略性。

  此刻他正聽著眼前人高談闊論,那人說的大概是某個項目的前景,陳初陽其實已經聽出了好幾個邏輯漏洞,心裡十分不耐煩,但他面上不顯,甚至還微微點著頭。察覺到她的視線落過來後,他邊假裝認真聽著眼前人說話,邊轉過頭看向姜至那一邊,朝著她挑了挑眉。

  姜至讀懂了他微表情的意味:看什麼呢,看得這麼開心。

  她沖他舉了舉酒杯,無聲地回應了一句:看孔雀開屏。

  陳初陽看明白她的口型,差點笑出聲來。

  和他對話的人很快發現了他的注意力轉移,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到角落裡安靜坐著的姜至,頓時露出瞭然的表情。

  圍著他的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陳初陽這幾年成長的步伐太快,他的手段實在狠戾,即使他那張綺麗的臉總是保持著友善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好說話,但大部分人都清楚他只是一頭笑面虎,並不是真正可以太過八卦的對象。

  可此刻陳初陽臉上的表情難得帶著太過直白的愉悅,圍著他的幾個人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其中有個人鼓起勇氣先開了口,難得開了一句他的玩笑,「陳總,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到您的喜酒了,您和您未婚妻真是看起來太般配了。」

  陳初陽聽到這句話,很快轉回視線,上下打量了一下說話的人,在心裡偷偷記了一筆:恆健藥業的李總,挺會說話的,不錯。

  「快了。」他的語氣顯露了幾分輕快。

  旁邊有人膽子更大了些:「到時候陳總的婚禮,可一定要邀請我們去蹭蹭喜氣啊。」

  幾個人都笑起來,陳初陽也跟著笑著點點頭,「那是一定的。」

  他臉上擺著完美的微笑,實際在內心偷偷罵了幾句:誰要請你們這群屁話死多又不認識的人啊,都滾都滾。宏偉集團的是吧?真沒眼力見,從備選名單剔除好了,不想和自以為是的人合作!

  陳初陽的耐心徹底告罄,他把杯中的香檳一口飲盡,然後朝那幾個人點頭致意:「失陪一下。」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姜至坐著的角落。

  沈念喬遠遠看見他走過來,翻了個白眼,很有眼色地站起來,拍了拍姜至的肩膀:「我去拿點吃的,你倆聊。」

  臨走前還湊到姜至耳邊小聲補了一句,「不打擾你和妖精玩了,仙子。」

  姜至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等到抬起頭的時候,陳初陽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在笑什麼?」

  「沒什麼。」姜至搖了搖頭,讓他聽到又要偷偷在心裡罵沈念喬了,還是不告訴他好了。

  「好吧。」陳初陽假裝不在意地應了一句,在腦海中狂扎沈念喬的小人,最討厭沈念喬了恨死她了為什麼她們又有秘密!

  他的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膝蓋,姜至晃了晃腿,輕輕撞著他的。

  他微微彎下身,將她完完全全擋住,討厭周圍座位落在姜至身上的眼神,聲音放得很輕,和她撒著嗲,「好好,我好煩,好累,好討厭和蠢人說話。」

  「辛苦了。」姜至拉著他坐到自己旁邊的空位上,隨口給他順毛。

  「剛才你一直在偷偷看我。」

  「是呀。」她沒否認。

  「看什麼?我是不是特別帥氣,看起來特別迷人?」

  「看孔雀表演。」姜至巧妙地避開了後面難回答的問題。

  陳初陽笑了一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姜老師給這場演出評幾分?」

  「別的不提,有趣程度可以給滿分。」

  「回家再給你表演一次別的動物。」他抬手把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也解了,露出漂亮的鎖骨,「姜老師這次不許攻擊演員了哦。」

  姜至感覺呼吸頻率好像又被他引回了那幾乎要令人缺氧的親吻時間,「陳初陽,你臉皮真的很厚。」

  他承認得坦然,「我只在你面前這樣。」

  姜至沒說話,伸出手用指尖拍了拍他的半邊臉,陳初陽順勢偏過頭,嘴唇飛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酒廊里燈光明亮,人聲喧譁,所有人都擁有各自獨立的社交世界。而他們兩個人縮在角落的沙發里,也擁有一座溫暖又自在的島。

  陳初陽靠在她肩上,「好好。」

  「嗯?」

  「這幾天在樂團上班有沒有遇到什麼討厭的人?」

  「比如?」

  「姐姐姐姐叫著你的醜八怪之類的。」

  姜至嘆了口氣,「直接問我有沒有見過溫敘不就好了?」

  「原來那個醜八怪叫溫敘啊。」陳初陽裝出一副無辜又懵懂的樣子,「抱歉,他實在太普通毫無吸引力毫無存在感我沒記住。」

  姜至笑出聲,「是,誰有你特別。」

  陳初陽原想蠻橫又不講理地說別和他說話不要理他之類的幼稚話,但又實在覺得無理,畢竟溫敘出現在那就是帶著姜至同事的身份出現的,樂團之間最重要的就是配合,將他當做透明人實在不太可能。他的嘴張了張,想說的實在太多,但實在都不占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安靜了幾秒,姜至突然開口,「別老一天到晚想東想西的。」

  「我沒有啊。」陳初陽咬著牙不承認,假裝豁達笑出聲,「我都不在乎這些的。」

  「嗯,別去在乎不相干的人。」

  「我知道了。」他敷衍著應下來,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的心胸就是如此狹隘,就是這樣敏感,他也實在沒有任何辦法。

  姜至的手掌拂過他的後背,認真感受著他的脊柱線條,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和此刻場景毫不相干的想法:如果這是命脈的話,感覺她緊緊捏住想要直接摧毀掉,陳初陽都不會害怕逃開。

  「只覺得你可愛,只喜歡你。」她突然冒出這樣一句直白的話,順從本心地,只想去安撫他。

  所以不要再煩惱,也不要再有那麼多複雜心事。

  全世界只有你對我而言,最最最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