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辭和陸晉珩的婚禮,趕在聖誕節之前到來了。
姜至窩在沙發里,認真翻看請柬確認日期地點。她這才遲到地發現上面的燙金細體字還標註了具體dress code,寫著:「這場婚宴的主人期望客人們可以穿著深色系西服出現。」
按照宋清辭的性格,這大概和整體裝潢擺設脫不開關係。姜至在搜索軟體里查了一下具體地址的圖片,果然,婚禮地點選在一座古堡樣式的建築,漂亮的歐式尖頂,門口已經掛上了紫藤花裝飾。她把地址和具體時間設置為待辦事項提醒,一抬頭,就看見陳初陽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她面前。
「怎麼了?」姜至伸手將他垂下來的劉海往上捋,露出他漂亮的額頭。
陳初陽很快蹲下,依賴地順著她的動作往她掌心蹭了兩下,低下頭把臉埋進她腿間,聲音悶悶的:「你要穿什麼顏色的?」
姜至認真想了想,卻暫時給不出答案。她倒是有好幾套新定製的西服,都算得上正式,顏色也大多是深色系,參加婚禮很合適。一時間選不出究竟哪一套好,她的手指無聊地揉捏著陳初陽的耳垂:「還不確定呢。」
「你確定了要提前通知我。」他的聲音悶在布料里,嗡嗡的。
「為什麼?」
「我要和你穿同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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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好笑地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你多大啊,陳先生。」
「這和年紀有什麼關係,」陳初陽一下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語氣理直氣壯,「不管多大反正都要和你一樣,這樣別人才能知道我們的關係非常特殊。」
「我想想,可能會選灰色的那套。」
「那我也和你穿一個色,我們站在一起好搭配。」
「穿著同色系西服站在一起這件事,」姜至實在擅長打破浪漫氛圍,「我實在只能想到酒店前台。」
陳初陽倒是習慣了她完全不綺麗的想像:「哪有我們這麼漂亮的酒店前台。」
她從現實方向認真辯駁了一句:「酒店前台都是要選漂亮的。」
「那我們是其中特別特別漂亮的。」
「臉皮怎麼厚成這樣。」姜至的手往下滑落在他的臉上,輕輕捏起他一團臉頰肉,「我摸摸是不是城牆做的。」
「帥氣做的。」陳初陽順著她搖晃的力度轉著腦袋,口齒不清地反駁。
「討厭鬼做的。」
陳初陽沒應這句話,從地毯上站起來,手伸到她腋下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天旋地轉之間,兩人換了個位置。他敞著長腿坐在沙發,而她坐在他單邊大腿上。底下的大腿肌肉硬邦邦的,姜至覺得不太舒適,便不自在地移動了兩下,掙扎著想要下去。
陳初陽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臀部,帶著警告的意味。力度倒是不重,只是有些傷自尊。畢竟已經作為成年人,還被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打屁股教訓,實在超出了姜至的承受範圍。
她幾乎沒經過思考就迅速抬起手還擊,特意收斂了力度的巴掌拍在陳初陽左臉。他被這股衝力帶著輕飄飄轉過了頭,姜至終於可以短暫逃離他那雙過於勾人的眼。
陳初陽抬起手,輕輕撫摸微微發痛的嘴角,可憐巴巴地轉過頭看她,惡人先告狀:「你打我。」
「你先打我的。」
「你先罵我討厭鬼的,而且打人不打臉,姜好好,你太傷人了!」他的眼眶迅速紅了起來,似乎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至難以理解。扇他巴掌的次數實在不算少,的確看不出這位少爺有自尊心被傷害過。但看著他微紅的眼角,她為數不多的良心還是控制著她關心地問出一句:「真的傷心了?」
「真的。」
「那對不起嘛。」說著道歉的話,語氣卻還是和平時無異的輕描淡寫,看不出有多少愧疚。
好在陳初陽也根本不是真的傷心,也根本不在乎姜至的態度。他只是想要找到一個順竿爬的機會,迅速應了一句:「那你要擺出道歉的誠意。」
「那你要我怎麼做?」姜至翻了個白眼,這傢伙的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你現在親我一下。」陳初陽將臉湊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左臉。
姜至順著他的請求在他左邊臉頰輕輕落下一個吻,又很快退開,臉上擺著明顯的「這你應該滿意了吧」的表情。
「還不夠。」陳初陽又轉了一邊方向,「這邊也要親。」
姜至又湊上前,親了一口他右臉:「好了吧。」
「不行,最後你得親一下我的嘴,我才能原諒你。」
「那你別原諒我了。」姜至的身子往後退了退。她的耐心有限,哄陳初陽的時間超過一分鐘,都算她大赦天下了。
「不行,我必須給你這個讓我原諒你的機會。」他的手圈住姜至的腰,耍賴不想讓她退開。
姜至嘆了口氣,又湊過去輕輕碰了碰他柔軟的唇,很快退開。兩張臉近得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鼻息溫度:「滿意了嗎,這位少爺?」
「不滿意。」陳初陽將她整個人攬過來,吻落了下來,「親得太一般了,我要重新親。」
他的吻並不規矩,帶著試探,也帶著某種小狗圈地盤似的蠻橫。姜至起初還想往後撤,但背後卻是他另一隻手臂,退路被截得乾乾淨淨。呼吸交錯在一起,她聞到陳初陽身上混著一點剛才喝的甜酒氣息,手掌隔著衣料覆在她後腰,溫度燙得驚人。
她下意識攥住他襯衫前襟,映在牆上的影子交疊又分開,過分艷麗的孔雀尾羽纏住一截不會開花的木頭。她的心跳開始亂了節拍,偏偏又在他唇間嘗到了過量的甜膩。直到她幾乎缺氧,才用力將他推開。
「好了好了。」姜至用了點力氣將他推開,「你是小狗啊?」
「我是你的小狗啊,你忘記了嗎?」可惜眼前的人軟硬不吃,臉皮又厚。
姜至抬起腳踹他的肚子,小腿卻被他握緊,腳掌落在他線條明朗的腹部肌肉上,「陳初陽我真要扇你了。」
「現在扇可以嗎?」
姜至氣急,將手迅速藏到腿下,避開他的動作:「我煩死你了。」
「不是要扇我嗎,為什麼把手藏起來?」
「我扇你你根本只會爽,你這個神經病。」
陳初陽的眼睛笑得彎起來:「好好,你怎麼這麼懂我。」又湊上來親她。但這次沒再有激烈的動作,只一下一下輕輕吻著她的臉,唇落在她睫毛,落在她鼻尖,又落在她唇角。
「嗯嗯嗯。」姜至和他鬧累了,上身往沙發一躺,沒再去阻止他像標記一樣的親吻,她感覺大腦都要缺氧了,渾身上下都沒力氣。
陳初陽一看她這副樣子,就覺得可愛又好笑,也跟著俯下身,像小狗一樣埋在她的鎖骨位置蹭:「好好,你記不記得我小學的時候被欺負,你過來救我。」
「啊,嗯,咋了?」她望著天花板放空中,隨口應了一句。
「你那時候不是在備戰省賽嗎,怎麼會出現在操場?」陳初陽記得那時候姜至幾乎翹掉了所有主科,老師也是抱著默認了她這個行為的意思,准許她專心在琴房練習。
「我忘記了。」姜至對這件事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完全不記得為什麼那一天自己會特地從琴房繞到了操場去看陳初陽。
「哦,好吧。」陳初陽的語氣有些沮喪。在他看來刻骨銘心的事件,姜至卻沒有一直記住。但他很快又調整了心情,即使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場拯救,而在姜至看來,不過是他們之間普通相處的一天。所以她不記得,也是情理之中。
他又偷偷流了幾滴眼淚,小聲呢喃了一句:「那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那麼生氣呢。」
「是啊,非常生氣。」
「為什麼?」
「他們憑什麼動我的東西。」姜至的眼神始終停留在天花板,語氣平靜,完全沒察覺自己說了一句多麼震撼的話。
「啊?」
「本來就是啊,所以我很生氣。」
「可以再說一遍嗎?」
「什麼?」
「說我是你的。」
「...無聊。」
陳初陽卻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原來在姜至的邏輯里,他一直是她划進領地的那一部分。他把臉埋得更深,悶聲又笑了起來。
「你有病是吧陳初陽。」姜至被他笑得頭皮發麻,手抬起來落在他後腦,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那幾根曾經被剪壞,如今早被養得漂亮柔軟的頭髮。
陳初陽閉上眼,像收攏尾羽的孔雀,「好好好好好好。」
「幹嘛?」
「你說我們婚禮的dress code要定什麼?」
「嗯...所有人穿酒店的工作制服來。」
「你有病吧姜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