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臨近,姜至在新建的帳號上發了推廣場次的相關訊息。後續幾場很快售罄,實在沒留太多時間給她緩衝。隔天一早醒來,感覺精力稍微回歸,她便決定回歸練習。
司機的任務依舊被陳某人搶了過去。陳初陽終於找到除了下班之外能黏著姜至的機會,可以理直氣壯地接送她上下班,自然不會錯過。美其名曰病人剛恢復,不建議做這麼耗費心神的事,本質上只是想要多和姜至待在一起找到的完美藉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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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打著哈欠拉上安全帶,望了一眼駕駛座上莫名其妙興奮的某人,實在難以理解。陳初陽的公司和樂團南轅北轍,他特地把她送過去之後,還要兜一大圈,塞著上班時段高峰期的好長一段路才能到達公司。也不知道這樣明擺著是吃苦的事,他有什麼好高興的,仿佛是搶下了金色捲軸任務一樣得意洋洋。
察覺到姜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原本慵懶地靠在坐背上的陳初陽又下意識端正了一下坐姿,單手劃拉著方向盤,儘量營造出灑脫又遊刃有餘的感覺。晨光落在他那張過分優越的臉上,像一隻隨時準備開屏的孔雀。
如果不是人類無法勾選稱號標記在頭頂,他都恨不得將自己擁有A1A2D駕照這件事掛出來炫耀。
「咳。」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吸引姜至的注意力。
她果然轉過頭,但在上下掃描了一下陳初陽之後,卻迅速從包里摸出口罩認真佩戴上:「你該不會被我傳染了吧?別再傳染回來給我。」
姜至現在如臨大敵,她的身體可承受不住再一次的病毒襲擊,越來越接近的演出日期也不會因為她生病而往後推遲。
陳初陽翻了個白眼:「姜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被你吃了。」又是這樣幼稚的對話,姜至嘆了口氣,轉移話題,「能不能雙手緊握方向盤,這樣我沒有安全感。」
她隨口轉移的話題,剛好落進陳初陽最期待的方向。
「你怎麼知道我全車型駕照都考了?」
「...我沒問吧。」
「抱歉,暫時不考慮當職業賽車手。」
姜至沉默下來,懶得去接他開屏時的任何一句話。
可陳初陽還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個話題,又忍不住開了口:「對,沒錯,隨便考的,純愛好,都是一次性過的。」
「我真的沒有問。」
「沒關係,我知道你好奇,所以我駕駛很安全,你放輕鬆。」
「呃,好的,謝謝。」姜至抬頭看了一眼,樂團的建築已經慢慢出現在視線中。她低頭檢查了一下隨身背包的東西,又迅速解開安全帶,想迅速逃離這隻孔雀。
陳初陽將車子完美倒進停車位,繞到後車廂替她拿出琴盒,遲到地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的穿搭。高領打底還有長度完美包裹住腳踝的牛仔褲,沒有一處脆弱的肌膚露出來會被冷風襲擊,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姜至看他一副長輩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西服袖子:「我也檢查一下你穿秋衣沒。」
「堅決不穿。」陳初陽主動地捋高西服和襯衫袖子給她看,幾度的天氣,他依舊堅持穿著兩件套西服,也不知道在和什麼較勁兒。
「你就感謝暖氣的發明吧。」
陳初陽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得意地挑了挑眉:「就算要多穿,我也自有一套潮流準則。」
「知道啦,快去上班吧,我進去了。」姜至從他手上提過琴盒,朝樂團門口方向走過去。
陳初陽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視線中突然出現另一張臉。
對方站在樂團入口處,手中提著小提琴琴盒,胸前戴著和姜至一樣的樂團內部員工證件,正朝他的方向遠遠看過來。下一秒,視線又很快移開,落在越走越近的姜至身上,朝她笑著打了聲招呼。姜至抬起頭看了他幾眼,似乎在辨別這張臉,但的確沒什麼印象,也跟著點了點頭,果斷地邁步直接走了進去。
陳初陽卻對這張臉印象非常深刻,是高中時期對姜至糾纏不清的人,溫家小少爺溫敘。
對方似乎完全在期待著他認出自己的反應,視線依舊認真落在陳初陽的方向,等待著他進一步的情緒變化。陳初陽當然知道他在期待什麼,期待他突然崩潰,突然的歇斯底里,也許正在等著他因他的出現而情緒失控,最好突然衝上去惡狠狠給他一拳,好讓場面又一次逆轉到他溫敘是全世界最可憐最無辜的方向。
陳初陽一想到高中時期這個噁心的傢伙裝模作樣的嘴臉,眼底那點笑意便徹底涼了下來,忍不住冷笑出聲。
溫敘等了一會兒,倒是沒料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冷淡,便抬起腳朝陳初陽的方向走過來,先一步開了口:「這不是我們竹馬哥嗎?真是糾纏不清啊。」
「糾纏不清的人是誰顯而易見吧。以及你可能沒聽說,我現在是未婚夫哥咯,還不叫一聲姐夫。」
溫敘的年紀比他們兩個都小一些,之前他就是頂著這樣一張臉每天湊在姜至旁邊喊著姐姐姐姐,實在讓陳初陽反胃至極。
溫敘笑著搖了搖頭:「姐姐怎麼會和你這麼糟糕的人訂婚啊?」
「好過她連你是誰都記不得,剛才她明顯就是把你當陌生人了吧。」陳初陽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沒有太長時間可以耗在這和他交流了,太久沒到公司就沒法給姜至發匯報消息了。
他幾乎不用思考就開始瘋狂刻薄發言,「花了多少錢砸的崗位啊?又給你演美了,是不是覺得近水樓台先得月啊?也不看看你這張醜臉有多噁心,可別影響我老婆的演出,有多遠滾多遠吧。」
「你!」溫敘已經許多年沒遇到過陳初陽這樣的人。
社交場上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抱有水準,再怎麼樣都會擺出裝模作樣的態度,而他的身份也幾乎沒有機會直面這樣的惡意。再者說,彼此怎麼樣都已經算成年人了,陳初陽如今也算得上圈子內出了名的成熟穩重成功人士,他沒想到這傢伙一張口還是這樣簡單粗暴的惡意發言,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還嘴。
「我什麼我?叫姐夫聽不懂嗎?耳朵聾了還能拉這個破小提琴啊?」陳初陽沒心情和這個廢物多說什麼,反正從頭到尾姜至根本就沒將這個人放在眼裡過,他原本沒必要因為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產生過多累贅的情緒。
但陳初陽實在無法去克制這樣的心情,一想到有人覬覦著姜至身邊的位置,他就忍不住變得尖銳又敏感起來。這些人像惹人惱怒的蒼蠅,即使無法徹底走進她的心,可卻依舊抱著噁心的自信心想方設法地在她身邊圍繞。他當然也篤定他們無法替代自己的位置,可依舊為此感到無比煩惱,他好希望將這些人都殺掉,將他們注視著姜至的雙眼徹底熄滅掉。
陳初陽用力閉了閉眼,努力平息那一股又差點不受控制的怒火,沒再去管站在原地的溫敘,轉身走回駕駛座,迅速將車完美倒回大路上,猛踩油門離開,留下被發動機霧氣噴了一身的溫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