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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有點搞笑

  陳漾第一次見到顧舒其,是在大一開學報名的時候。

  拿到分給他的鑰匙,他就提著行李來到了新宿舍。

  開學前一天,陳肆海給他打來電話,說陸家的兒子陸霖和他是同系,他已經找人給兩人安排了同一間宿舍,讓陳漾不要出去住,就在宿舍住,他和陸霖的父親陸淮贏都樂得看兩個孩子能搞好關係。

  陳漾掛了電話,壓根沒把陳肆海的話放心上。

  不過,他也的確沒打算在外面住。從初中起,他就已經習慣了住宿舍的生活。焦琴琴基本不回家,陳肆海更是一年到頭都和他見不著一面,他回到家也是一個人,還不如在學校里和舍友們一起打打籃球吃食堂飯來得快活。

  陳肆海以為他這個陳家小少爺不會去宿舍住,殊不知,宿舍早算他半個家了。

  報名的那天正好下了雨,陳漾沒讓司機跟著,自己提了行李在校園走,雨勢大起來,成了暴雨,他很快就被淋透了。

  「淦!」陳漾跑進宿舍樓的時候,已經成了落湯雞。

  他到了303,發現門沒鎖,已經有舍友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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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名單上除了他和陸霖,還有另外兩個名字,安羽,顧舒其。

  他沒打算接手陳肆海的公司,也對和陸霖搞好關係半點沒興趣。從小到大,性格使然,交朋友對他來說是件極簡單的事,很多人都會不知不覺被他吸引,他身邊也不乏各種好哥們兒好兄弟。

  所以,陳漾心裡對要和舍友搞好關係這種事沒什麼概念。反正和他投緣的,一定能處成朋友。不投緣的,也沒必要硬湊。所以,他只在那兩個名字上匆匆掃一眼就掠過了,也沒上心記。

  他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屋裡沒開燈。

  外面因為陰沉的天氣看起來幾乎像到了晚上,宿舍內也黑沉一片。

  這人怎麼不開燈呢?陸霖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嘩嘩的水聲,順手按下門旁邊的開關。

  預想中的光亮沒有到來。

  他又按了按,這才明白是停電了。

  衛生間的門開了,走出來一個高挑又有些清瘦的身影。

  光線很暗,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

  陳漾只在那一片昏昧的朦朧中,隱約看清一個白皙的輪廓。屋子這麼暗,他那張臉還白得跟發光似的。五官的細節看不真切,卻依然能讓人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一張很清秀的面孔。

  陳漾腦袋裡冒出一個念頭。這黑燈瞎火的都能讓人眼前一亮,要是開了燈,這人得好看到哪裡去?

  不過,朦朧產生美。他也懷疑,事實可能是相反的。等到開了燈,說不定眼前人就乏善可陳,只是個普通的小帥哥了。

  陳漾在這以前還從來沒怎麼注意過和他同性別的男生的外貌,他自己就是個大家公認的帥哥,平時人群中最亮眼的那個。所以不是他自戀,在這方面,他還真是看他自己就夠了。

  男生一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陳漾,本能地怔了怔。

  陳漾估摸自己大概是有點嚇到人家了,大方地率先開口:「到這麼早。」

  「嗯。」那邊的男生聲音有點冷,但挺好聽。

  「我是陳漾。」陳漾隨意地捋了一把正在滴水的濕發。

  「顧舒其。」男生說著,端著一個臉盆從他身邊經過,臉盆里還放著幾件濕衣。顯然,他剛才是在衛生間裡摸黑洗衣服。

  洗衣粉的飄香味從陳漾鼻端飄過,男生從他身邊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陳漾好似還聞到了男生身上的香皂味道,挺清爽,讓人有種熟悉的親近感。

  但作為舍友的初次見面,男生給他的第一印象是,挺冷的。

  陳漾從來不是那種上趕著的人,也沒再和顧舒其說什麼。

  昏暗的宿舍內,兩人沉默地各干其事。

  陳漾忽地打了個噴嚏,在寂靜的屋內顯得很響亮。

  此時他已經打開行李箱,不過尷尬的是,他發現自己拿錯了。

  箱子裡只有他上次暑假獨自去國外玩帶回來卻忘了拆的一堆手辦。李阿姨幫他一起打包好的那個準備帶來宿舍的行李箱,還在家裡。他拿錯了。

  被淋濕的身體一陣發冷,他看著那一箱子手辦有點無語,緊接著又打了個噴嚏。

  「你淋雨了?」身後冷不丁傳來男生清冷的聲音。

  「嗯。」陳漾又用手捋了下頭髮,他發現這濕發里怎麼跟安了個水龍頭似的,不停地有水珠落下來,怎麼也流不完。

  男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顯然,他也看到了陳漾面對的那一箱子手辦。

  猜也猜得到是怎麼回事了。

  陳漾有點煩躁,低著頭給家裡司機發簡訊讓他把行李給他送來。

  放在寫字檯上的暖壺蓋子被掀開,男生在桌上放的透明水杯里倒了杯開水。陳漾把手機又放下塞進兜里的時候,男生白皙的手指把桌上的水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喝點熱水吧。驅寒。」

  陳漾剛想拒絕,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也不倔強了,道了聲謝,拿起那杯顧舒其兌了一點點涼白開從而正好溫度適宜的熱水喝下去,寒意一點點驅散,他確實感覺舒服了點。

  和他初時的印象不同,這男生好像並沒他表面看起來的那麼冷。

  「你要毛巾嗎?」

  衛生間裡,又傳來男生清冷的聲音。

  陳漾不習慣和別人共用毛巾。可都這個時候了,頭髮上的濕水珠實在滴得他心煩氣躁,他說了聲好。隨即,他好像感覺那些滴下來的水珠也都變得熱乎了,喝熱水還有這功能?

  顧舒其從衛生間裡拿著毛巾出來,隨著一步步走近陳漾,他愣了愣。

  陳漾還沒反應過來。

  顧舒其迅速從自己床鋪上的捲紙里撕下一大截,遞給陳漾:「你流鼻血了。」

  「啊?」

  眼看陳漾的鼻血已經滴到他自己衣服上,顧舒其迅速用衛生紙攏住陳漾的鼻子,鮮紅的血很快浸透紙張。

  「謝謝。」陳漾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流鼻血了。

  他按住顧舒其堵在他鼻子上的紙,兩人接手的空當間,頭頂的白熾燈亮了。

  一瞬間,宿舍內光明大作。

  陳漾坐著,顧舒其站著,陳漾看清了他的臉。

  如果當時有攝像機錄製,陳漾事後回放,一定能看清,在看清顧舒其的剎那間,他的雙眼是微微睜大了的。

  但是就算沒有攝像機,當時心裡的感覺,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想原來真得跟他一開始想的一樣啊,沒有什麼事實正好相反。

  那麼暗還那麼好看,這燈一開,眼前人真是好看得,都像是頭頂那燈似的,眼看著都在發光了。

  他第一次,看到個男生,忍不住因為對方的外表愣怔一瞬的。

  不,確切地來說,就算是以前看到過的漂亮女生,也沒誰讓他這樣過。

  一股熱流從鼻子裡湧出,陳漾的鼻血竟然越流越多了。

  「我……去衛生間……」陳漾按著自己的鼻子匆忙跑去了衛生間。

  後來每次回憶,陳漾都覺得那次初見很尷尬。

  顧舒其在他眼裡發著光,可陳漾他,那麼狼狽,大概在顧舒其眼裡看著都有點搞笑吧。

  聽他回憶的顧舒其親了親他的臉頰,對他說:「是有點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