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28 章 做夢

  陸霖回來的時候,顯得比方才還要醉了。

  顧舒其和陳漾猜測他大概是吹了風激發了酒意,也沒想太多。

  但是,當陸霖把泡了水的手機扔在桌上的時候,饒是兩人同樣醉得不清,也都愣了愣。

  手機上的水浸濕了桌布,顧舒其把手機拿起來,又被站起來的陳漾把那手機從他手裡拿出,扔在桌上:「我去陸霖,你手機不會掉馬桶里了吧。」

  顧舒其身子震了震,低頭看自己的手。

  陸霖醉醺醺地捂著自己的額頭,看起來似乎有些不舒服,「掉的是洗手池。」

  顧舒其鬆了口氣,好歹放下自己已經僵硬的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然比馬桶好點,可終究是進了水,那手機眼看已經開不了機了。

  陸霖醉得不輕,可他不知怎麼想的,又從桌上拿起來一罐酒要喝。手一歪,那酒都潑在了他自己身上,衣服前襟都濕了。他人也歪歪斜斜的,看起來馬上要倒了。

  陳漾腿不好,只能是顧舒其去扶。

  「酒量這麼屁,還喝。」陳漾不爽地看著顧舒其把陸霖扶正,下意識想拿陸霖的手機叫陸家人來接他回去,卻又反應過來,他手機都進水了,去哪兒叫?

  看陸霖像是想吐,顧舒其又扶著他去了洗手間,陸霖扯開被酒液浸得黏糊糊的上衣,呢喃著:「我想……洗個澡……」

  顧舒其看他都那樣了,沒辦法,只能退出來,讓他洗。

  他臉紅紅的,腳步有些虛浮,回到餐廳,對陳漾說:「陸霖在洗澡。」

  「啊?」陳漾皺起眉頭,「那他洗完澡……」

  衣服髒了,又洗了澡,又聯繫不上陸家人,他還醉成那樣。結果不言而喻。陳漾得把陸霖留下來過夜了。

  陳漾一瞬間簡直覺得陸霖是故意的。一切都巧合的過分。

  但也僅僅是一瞬即逝的猜想。只是留下來過一夜而已,對陸霖來說又能有多少好處?

  陳漾雖然有點疑心陸霖對顧舒其有意思,但根深蒂固的印象不是那麼容易能扳動的,他心底里還是覺得一切都更有可能是他的臆想,是他因為喜歡顧舒其而疑神疑鬼。

  畢竟,如果陸霖真的喜歡顧舒其,那兩人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怎麼到現在兩人都還僅僅只是舍友?他聽說過陸霖在幫陸淮贏打理自家產業時,那些遠超過他年齡的雷霆手段,他不信,這樣的人,真的喜歡一個人,能忍住不出手。

  二樓和頂樓都有客房,陸霖選了二樓的房間住,離顧舒其和陳漾的房間都很近。

  他洗了澡換了件陸霖的衣服就睡了。

  顧舒其和陳漾也各自回了屋。

  陳漾是知道顧舒其的性子的。雖然喝了酒很安靜,但也會自己不聲不響地哭。

  躺在床上,陳漾一直睡不著,他怕顧舒其自己喝點酒又哭了,他怕他哭的時候,沒人在他旁邊,沒個懷抱在他面前。

  或者,他沒哭,只是心裡難受,想說話的時候,身邊沒人。

  但是,要是他想自己待著,他現在過去,會不會讓他尷尬,讓他不舒服?

  陳漾是個凡事都不怎麼掛心的人,大部分事情都很看得開,更很少糾結。但是這個夜裡,為了去不去隔壁顧舒其的房間看看他,他糾結了半天。

  夜漸漸深了。

  房門啟開一道縫,一瘸一拐的人從中走出。

  站在走廊,陳漾看到顧舒其的房間門下透出橙黃的光芒,他走到房門前,輕輕瞧了瞧門。

  沒人回應。

  他轉開門把,走了進去。

  少年臉頰緋紅,躺在床上安靜的沉睡著。

  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床頭燈沒關。燈光灑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五官更顯柔和,泛著一層朦朧的輝光,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扣吻他的額頭。

  陳漾站在他床前看了一會兒,準備離開。

  畢竟他只是擔心顧舒其酒後會心裡難受,現在看到他已經睡了,他就安心了。

  拖著還未拆石膏的腿轉過身,陳漾只要邁步,身後卻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

  「別……」

  陳漾身子一頓。

  他以為顧舒其是醒了,讓他別走,轉身看去,卻發現他還閉著眼。只是,方才還平靜舒展的表情,此刻輕蹙起眉頭,看起來有些緊張。

  他好像做噩夢了。

  陳漾又回到顧舒其床前,動作極輕的,在他床邊坐下。

  「別……別打……」少年的眼珠在眼皮下飛快地動著,擱在床上的秀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別打我……」

  正要去輕撫少年頭頂的手頓住了,陳漾怔了怔。

  別打我?

  顧舒其是夢見被人打了嗎?

  看著顧舒其那將哭未哭,被噩夢折磨得很是害怕的模樣,陳漾心底生出一種自己無法抑制的愛憐。

  頓住的手又放下去,輕輕抓住了他攥住床單的手,像上次他安慰顧舒其做噩夢般,輕輕地摩挲著。

  他也不記得這是誰教他的了。

  朦朧的回憶里,好像是家裡的一個傭人。

  那時候他還小,陳肆海只給他們母子錢,焦琴琴整天出去花天酒地,沒人管他。他自己在家,經常做噩夢,只有傭人們輪流照顧他。碰上好心的,會對他好點。而那些不太有同情心的,對他這個小孩子就能敷衍就敷衍。

  他做了噩夢會怕黑,會說夢話。

  他記得,那個時候,有個傭人就會抓住他的手,溫柔的摩挲,告訴他別害怕,都是夢。他似醒未醒,在那樣溫柔的話語和摩挲中,漸漸安心沉睡。

  後來,家裡的傭人換了又換,那個傭人的面目他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些溫柔的安慰,還有她助他走出噩夢的方法。

  陳漾也有樣學樣,緩緩地摩挲著顧舒其的手,溫和地傾身在他耳邊說:「別害怕,都是夢。顧舒其,別害怕……」

  顧舒其迷迷濛蒙的,好像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然後,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巴掌、拳腳都漸漸被驅散了。

  養父母的臉消失了,顧舒其身體一陣輕鬆。被恐懼擠壓得快要喘不過氣的身體重新舒展開來,他又進入了另一個夢裡。

  這回,沒有養父母了,也沒有沈馳揚。

  那個溫和的聲音還在。

  奇怪,那聲音好像很熟悉,好像……是陳漾的?他性子那麼張揚,什麼時候這樣語氣說過話?

  不對,陳漾對著他的時候,好像偶爾確實會這麼說話。陳漾對他,好像確實和對其他人,不太一樣。

  陳漾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顧舒其有些驚訝。

  這是夢嗎?

  他怎麼剛聽見他的聲音,又看見他的臉了。眼前的人,是真實的嗎?

  「跟我回家。」陽光灑落在他英俊帥氣的眉眼上,陳漾流里流氣地一笑。

  「啊?」

  陳漾突然把他撲倒在地,顧舒其嚇得要馬上起身,下一瞬,陳漾又突然開始撓他的痒痒肉,還一邊說著「跟我回家」。

  顧舒其笑個不停,也去撓他,兩人笑作一團。

  突然,陳漾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拍。

  顧舒其馬上羞紅了臉。

  「你幹什麼?」他往後退去,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緊繃。

  「你不跟老子回家,老子就打你屁股。」陳漾依舊是那副渾不吝的模樣,仿佛拍他屁股是理所當然。

  顧舒其心底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無法描摹,讓他有些又羞又惱。

  他像逃避一種令他有點恐懼卻又有點興奮的東西,坐起身,想跑。陳漾卻一把把他拽過來,放在他的腿彎上,又輕輕地在他的屁股上一拍,他羞恥地抓住陳漾的腿,臉紅得都要滴出血。

  「嗯……」

  少年口中發出輕輕發出一道聲音,陳漾攥著他的手,僵住了。

  顧舒其大概是無意識發出的,但在陳漾聽來,那聲音很像是……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