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18 章 如果我愛上你了呢

  焦琴琴又嚇了一跳,朝房間裡罵了句,擺弄著頭髮走了。

  很快,樓下傳來關門的巨響。

  走廊的聲控燈關了,顧舒其的身影被籠罩在黑暗中,他緩緩轉過身,向自己房間走去。

  這時陳漾的房間裡突然傳來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倒了。

  顧舒其也再顧不上敲門,直接進去了。

  原來不是東西倒了,是陳漾單腳撐地,向著門口蹦過來。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顧舒其趕緊把他按倒在床上,他剛要開口,陳漾說話了,「那個……不好意思啊。」

  顧舒其「嗯」了一聲,他知道陳漾大概是聽見了剛才焦琴琴對他說的話,在替她向自己道歉。

  陳漾撇撇嘴,有點心浮氣躁,「她那個人就那樣,愛玩兒。」

  說著,他像是為焦琴琴找補似的,又說一句,「我爸女人很多,也不跟她結婚,她被折磨了很多年,後來就想開了覺得自己開心就好。」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太大,顧舒其反應了一下才梳理出其中的意思。

  陳漾的爸媽沒結婚,陳漾媽媽只是他爸爸眾多情婦中的一個。

  看焦琴琴現在的樣子,顯然,她覺得自己開心就好,就是連陳漾怎樣她都不關心了。

  顧舒其和陳漾同寢兩年,只知道他們陳家來頭很大,他以為他生在這樣的家庭,必然是萬事無憂被人捧著長大的。

  陳漾低著頭,面孔被燈光投下的暗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顧舒其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陳漾。

  以前他在他眼裡的樣子,一直都是張揚桀驁,仿佛從來沒什麼事能讓他掛心的。

  顧舒其轉身,想回自己房間,陳漾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能陪我坐會兒嗎?被她一吵,睡不著了。」

  顧舒其本能地想拒絕,但好死不死,他又想起陳漾說他大清早給他打電話的事了。

  終於,他還是「嗯」了一聲,在床邊坐下來。

  陳漾給他扔了個床頭枕,說:「靠著這個舒服點。」

  顧舒其就又往床頭處坐了坐,靠著枕頭,和陳漾肩並肩坐著。

  「我媽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陳漾的聲音低低的,仿佛被太多往事壓沉了底,「那時候我們一起過的很開心,她還說總有一天我爸會願意讓她進門。後來她終於看清現實,我爸其實就是拿她當一個玩物,只是因為她生下我,才繼續養著她。」

  顧舒其想像著陳漾父親的樣子,能讓陳漾說出他把自己母親當玩物這種話,想來他在陳漾心裡,恐怕並不是什麼好形象,父子倆的關係也應該不怎麼好。

  他沒有父母,有時候也會去揣測那遺棄自己的人是什麼樣子,小的時候想起這些還會酸澀,現在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聽到陳漾這樣講自己的父母,他心情複雜。

  原來不是擁有了親人就會快樂。

  他從前被人領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那時候他滿心歡喜,卻不知道自己即將走入地獄。等走出來,他心裡對家人的渴望已經徹底碎掉了。

  現在,他也明白過來,就算有血緣又怎麼樣。養父母領養他,卻又怨恨他替代不了他們的親生孩子。可陳漾就是父母親生的,不也沒得到他想要的麼?

  他緩緩轉過頭,對陳漾說:「你就當你自己生來就只有一個人。一個人生,最後也會一個人死。只要不渴望和別人有牽絆,別人就傷害不到你,你也不會再痛苦。人,本來就只是一個孤零零的個體,早點看清,習慣就好。」

  陳漾愣了一瞬。

  他還是第一次聽顧舒其對他說這麼多話。

  燈光在顧舒其俊秀白皙的臉上籠下一層柔光,那雙向來淡漠疏離的眼眸中,難得帶了一絲溫度,透著真誠。

  顯然,顧舒其是真心想安慰他的,也覺得自己的話一定能開導他,幫到他。

  知道自己最好別拂了這好不容易才願意和他聊天的人的面子,陳漾卻還是搖了搖頭。

  「人當然是一個人生,一個人死。可如果來到這世上,不能和任何人產生牽絆,有故事,有情感,那活著不是有點太無趣了麼。」

  顧舒其微微瞪圓了眼,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在這一刻難得的有了情緒,在陳漾看來,仿佛一隻炸開毛的兔子。

  「一個人怎麼就活著無趣了?」顧舒其據理力爭,「自己一個人,不管做什麼都可以按照自己心意,不用管其他人的想法,不用為別人犧牲自己的自由。」

  「那如果我愛上你了呢?」

  陳漾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愛上你了,我就會追你,我才不管什麼一個人不一個人的狗屁歪理,老子愛你,就要和你在一起,就要讓你這輩子都被我愛的幸福快樂,被我寵得無法無天,被我……」

  陳漾的嘴被突然伸過來的兩根白皙指頭堵上。

  陳漾也瞪大了眼,看著朝他伸出手的顧舒其。

  「別舉這麼噁心的例子。」顧舒其的臉看著都白了幾分,似是被陳漾嚇的。

  陳漾斜起嘴角一笑,張揚的眉眼更顯出一種肆意的帥氣。

  顧舒其沒想到他會突然笑,指頭險些戳到他嘴裡去,趕緊收回手。

  陳漾卻有點喜歡他這種終於透出點人類溫度的反應。

  「你就說你有沒有過喜歡的人吧!」陳漾大剌剌地往顧舒其身邊一湊,熱烘烘的胳膊貼在顧舒其冰涼的肌膚上,「或者有沒有人喜歡你?你想想那種感覺……」

  顧舒其腦海里一瞬間閃過沈馳揚的臉。

  他臉色變得難看,一把推開陳漾。

  「沒有,你離我遠點。」他冷冷說。

  「怎麼可能?」陳漾不依不饒,「學校里那些女生整天圍著你轉你看不出來?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們喜歡……」

  「我不關心這些!」顧舒其打斷陳漾的話,「你要是非得聊這個,就找別人吧。」

  說著,他作勢要跳下床,被一隻堅實的手臂攥住。

  「別別別,不聊了不聊了。」陳漾笑了,「以後你不想聊什麼,只要你說,我馬上閉嘴。」

  顧舒其本來要走,被陳漾纏磨了幾句,就消了氣,又回到床上。

  陳漾也發現了,顧舒其看著冷,其實心挺軟。只要你真心待他好,尊重他,他其實沒那麼難交往。而且,雖然嘴上不說,他其實挺顧念別人對他的付出,不然也不會大半夜的也願意陪他聊閒天。

  「我給你講講我們家的事兒吧。」陳漾也知道這沒什麼好聊的,但他不想讓顧舒其走,就想讓他和一起待著,隨便逮個話頭就說起來。

  顧舒其想他說一會兒應該就困了,而且讓他現在自己回那個陌生的房間,大概率也睡不著,就「嗯」了一聲,聽他說起來。

  陳漾不是個話多的人,但不知怎地,遇上顧舒其,每次都莫名地有點興奮。顧舒其不愛說話,那就他說,反正只要還和顧舒其在一起就可以了。

  床頭燈落下的橙黃光芒將兩個人籠在其中。窗外隱隱傳來蟲鳴。在這樣寂靜的夏夜裡,顧舒其聽著身邊人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在他耳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

  莫名地,他居然覺出一絲安心。

  就好像這個人不管說什麼,都是在跟你說,他在,他在他身邊。

  等陳漾終於感覺到困意的時候,轉過頭,卻發現,不知不覺,顧舒其早已在他身邊睡著了。

  眉目間那絲隱隱的憂鬱消失了。

  他睡得很沉,也很香。

  *

  「琴姐,我去趟衛生間,馬上就回來。」衣領解開露出胸肌的男人,諂笑著給了焦琴琴一個吻,「等我哦。」

  焦琴琴不耐煩地朝男人揮揮手,說了聲「快去」後,喝了口面前桌上的馬天尼,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她已經喝得有七分醉了,但她還不盡興,所以又帶上那個新傍上他的男模,離開吵鬧的夜店,換了這家酒吧接著喝。

  但是這裡的氛圍似乎有點太冷清了,音樂也不夠熱鬧,焦琴琴四處掃視著,有點想再換個地方。

  「一個人?」男人充滿成熟魅力的聲音響起在她耳畔。

  她轉過頭,看到一張分外英俊的臉。

  看到他的一瞬,那個她帶來的男模就已經被比下去了。

  「是啊。」焦琴琴身經百戰,但被人搭訕的次數寥寥,特別是,眼前這男人還如此引人矚目,她不由得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男人坐到她的身邊,笑容曖昧,「真巧,我也是。」

  男模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已經是他的金主和另外一個男人推杯換盞聊得正歡的一幕。

  焦琴琴給了他點錢,把他打發走了。

  午夜的酒吧里,男男女女們曖昧調情,焦琴琴的卡座里,時不時傳來她興奮的笑聲。

  男人三言兩語的帶引下,喝得大醉的她,嘴上已經沒了把門的,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出來。

  「所以,你兒子骨折以後,叫了他的同學來幫忙照顧他?他叫什麼?」

  「叫……叫……」焦琴琴眼神迷茫地想著,搖搖頭,「不知道。不過那個小孩兒……長得真好看……」她咯咯咯地兀自笑起來。

  男人也笑了,指腹摩挲唇瓣,擦去沾上的一絲酒液,暗色的眼睛透出曖昧的光。

  「是啊,小其……真得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