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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覬覦

  半明半暗的光線中,男人的眼神冷冽如鋒刃,輕飄飄地落在顧舒其身上。

  「小其,這次,你逃得有點久。」

  曉亮?曉亮?」

  顧舒其回過神,發現面前車窗里露出的並不是那個男人的臉,而是另一個男人的年輕面孔,他正朝他不住地揮手。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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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舒其明白過來,窗口打開的瞬間,他以為,自己又見到了……那個人。

  「沒什麼。」顧舒其掩了掩面上的口罩,低低說。

  魏雨琛把顧舒其的東西都放進了後備箱,讓顧舒其坐在副駕駛。

  他還貼心地要幫人系安全帶,顧舒其冷冷躲開,他也就沒再繼續。

  開著車,魏雨琛沒隔多久就要偷眼看一下身邊的人,以至於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他車後不遠,一輛黑色卡宴,始終悄然尾隨。

  車子停在一座高檔中餐館門口。

  顧舒其下了車,抬頭看去,這座三層建築周圍都是巨大的黑色玻璃落地幕牆,門口是隨著時間變化而在地上顯現不同光影效果的木柵格。

  入口處用極簡字體低調地刻印著兩個字,「蒔色」。

  整座餐館的設計既現代,又透出一種中式傳統韻味。

  顧舒其只是答應了和魏雨琛這個僱主一起吃頓飯,可他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很明顯,要吃的是頓大餐。

  只是吃頓便飯而已,他覺得,沒必要。

  「魏老闆……」

  顧舒其剛要開口,魏雨琛就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馬上打斷道:「曉亮,我在這兒一會兒還有個生意要談,所以我們就近,就在這兒吃吧。」

  顧舒其頓了頓,終是沒說什麼,隨他走進去。

  黑色卡宴緩緩停在門口。

  鸚鵡螺腕錶反射出璀璨的玫瑰金光,一隻手推開車門,陳漾下了車。

  很快,「蒔色」里走出一個人。那是「蒔色」的老闆,經荇明。

  經荇明身材瘦長,打扮入時,一頭半長發精緻地梳理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兩個工作人員陪著他走過來,他一手插兜,一手攬住了陳漾的肩膀,笑道:「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正好,新出了幾道菜,我讓林廚親自做給你嘗嘗。」

  陳漾也不廢話,撥開他的手,拿出手機,調出上面剛拍到的照片,拿給經荇明看,眼中划過一道冷光,「這兩個人在這裡吃飯,他們聊什麼,我要知道。」

  經荇明愣了愣,看向屏幕。

  照片上是兩個剛從車上下來的年輕男人。

  其中一個他認識,是店裡的常客,也是圈子裡一個出了名愛玩的富二代,魏雨琛。另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連臉都看不到。

  但是,即便穿著有些寒酸,透過衣服勾勒出的輪廓,也能看得出,這人身材比例很好,腰細腿長,勻稱高挑,地攤貨也被他穿得有型有款,讓人不自覺地,對那口罩下的面容,生出幾分想入非非的好奇。

  「怎麼,捉姦啊?」經荇明打趣。

  陳漾也沒回應,逕自走了進去。

  *

  顧舒其其實沒想跟魏雨琛有過多交集。

  他一路坐黑車逃到蕪海,身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沒有身份證,怕被人找到,也不敢到警局補辦,他只能打不要身份證的黑工。

  那天他無意中走到步行街,看到賣刮刮樂的攤位上寫著「招人」兩個字,就和攤主聊了聊。

  攤主有好幾個像這樣的攤位,只是想找人幫忙看著,壓根不在乎身份證的事兒。他這才找到一份自己可以做的工作。

  只是,沒幹幾天,攤主就忽然成了魏雨琛。

  原攤主說這幾個攤位本來就都是魏雨琛的,他也是給他打工的,顧舒其就沒多想。

  可隨著這個魏老闆沒事就來他的攤上找他,或閒聊或約飯,顧舒其愈發感覺到不對勁。

  以魏雨琛展露出的財力,不可能,也不應該,會在乎這麼個小小的刮刮樂攤位。

  他真的,如那個人所說,是這裡真正的攤主麼?

  切得薄如蟬翼的鮑魚片被擺上桌,接著是干燒龍蝦、蟹粉撈飯、珊瑚花膠、血鴨配魚子醬……

  「魏老闆,不好意思我今天提前收攤了。明天我就不來了,這份工作,我就不繼續做了。」即便今天沒遇見陳漾,這個魏老闆的種種奇怪之處,其實已經讓顧舒其決定辭職了。

  身著古意長衫的服務員放下菜,在一旁的布菜桌上停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離開。

  「緋色」隔壁的「春釀」包廂內,一個手機開著免提放在玻璃茶几上。

  魏雨琛的聲音從裡面緩緩傳出。

  「你不叫程亮吧?」

  那邊,被問話的人久久沉默,讓人能聯想到,他此刻臉上的複雜表情。

  經荇明笑吟吟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面無表情聽著裡面每一句話的陳漾。

  時間太倉促,他們來不及找監聽器材,只能臨時用手機當竊聽器,開了免提,放在隔壁包廂內。好在,裡面說的每句話,都清晰地傳了過來。

  顧舒其沒說話,和魏雨琛對上視線。

  那男人的眼神里透著幾分得逞的興味,嘴上仍舊是笑眯眯的,仿佛方才自己對顧舒其說了什麼動聽的話。

  顧舒其沒回話,他緩緩地站起身,往外走。

  「曉亮,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報警了喲。」魏雨琛用勺子搗玩著碗裡的燕窩,嘴角的笑意愈深。

  「警察到這裡來很快的,你怕是連大堂都走不出去。」

  穿著舊帆布鞋的腳慢慢停下了。

  顧舒其轉過身。

  「回來吧,坐下,我們慢慢聊。」魏雨琛不看他,自顧自盛了碗甲魚湯,放到他的位置上。

  顧舒其不明白這個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沒回去,也沒繼續走,冷冷地開口,「你想做什麼?」

  「就是想跟你吃頓飯而已嘛。」魏雨琛起身,走到他面前。

  「既然都要吃飯了,你就把口罩摘了吧,啊?」不用再偽裝,魏雨琛露出一些他惡形惡相的本質,一雙狐狸眼微微眯起,從上到下地看顧舒其。

  顧舒其眼中划過一絲厭惡。

  他不能去警局。

  那人手眼通天,一旦他在警局有了記錄,很快就會被他找到。

  正是踟躕的當兒,對面人忽地伸手,飛快扯下他臉上的口罩。口罩被他在手裡揉皺,又整個塞在桌上的甲魚湯里,一團布深深沉浸在湯汁中。

  「嘖嘖。」魏雨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曖昧的調笑,「像你這樣的人,幹嘛要遮著臉呢?」

  他盯著顧舒其。

  哪怕因為長時間沒喝水,嘴唇已經乾渴起了皮,也依舊沒有折損這人半分的好看。

  是真的好看。

  魏雨琛ying了。

  他咽了咽口水,

  之前他去酒吧玩,和朋友在步行街隨意逛的時候,無意中一瞥,正看到這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摘下口罩,拿起一瓶礦泉水喝。

  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仰著,喉結隨著水流的灌入輕輕掙動。魏雨琛一路從他的脖頸看到那領口處微微露出的鎖骨。

  男人把水瓶放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露出正臉。

  那一瞬,魏雨琛ying了。

  一如現在。

  這之後,就是打聽人,買下那個小販的所有攤位,當起了這個人的「魏老闆。」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事兒隱姓埋名,連身份證都不敢用,總之,我能幫你。」魏雨琛一步步靠近顧舒其,欲色將他臉上的笑容撕扯得有幾分猙獰,「哪怕你就是犯了天大的事兒,有我在,我都能幫你平下來。我會罩著你。讓我來幫你,啊?」

  他的手觸到顧舒其裸露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