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其的手臂也很白,薄肌緊繃出流暢的線條,條條青色血管淡淡泛起,像蓬勃生長的枝杈,透出一種力量與美的融合。
魏雨琛在觸及他身體的那一刻就不自禁地「哎」一聲,消想了好久的人終於讓他碰著了,他下身快要炸了,腦子裡只有現在就把面前人扒光的念頭,一張嘴急色地往顧舒其脖頸上湊去。
「啪!」一聲劇烈脆響在魏雨琛頭頂炸開。
鮮血蔓過他的眼睛。
顧舒其手裡拿著博古架上抄來的白瓷花瓶,瓶身敲在魏雨琛腦袋上時就已四分五裂,掉落一地。
魏雨琛要痛死了,他捂著頭,透過血光,看著顧舒其冰冷的面孔,仿佛第一次才真正看清這個人。
他看見男人眼底的堅韌,還有種淬了冷意的剛強。
魏雨琛心下一驚,原來這小子,性子這麼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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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幾乎是被撞開的,幾個人高馬大的男服務員衝進來,驚愕地看著兩人。
明明頭上流血的是魏雨琛,不知怎麼,他們一個個都往顧舒其走來。
「先生,你沒事吧?」
穿黑西裝的經理越過服務員來到顧舒其面前。
顧舒其沒說話,他從那盆湯里拿出自己的口罩,攥在手中。
「程亮!」魏雨琛搖搖晃晃地站著,喊道。
「先生!」他的聲音和經理喚顧舒其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顧舒其誰都沒理,越過眾人,低頭快步走出了包廂。
隔壁包廂內,陳漾站在沙發前,肩頭還按著經荇明的手。方才電話里傳出不對,陳漾就猛地站起身,眼看要衝去隔壁,經荇明急忙攔住他。
「魏家在蕪海也算有頭有臉,你直接過去,怕是要鬧得難看。」
說話間,經荇明已經撥通了電話,讓經理帶著幾人去「緋色」,不要讓裡面那個除了魏雨琛以外的年輕人有任何損傷。
到這時候,他也看明白了。陳漾和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關係應該,不簡單。
陳漾也在這其間恢復了理智。他想到,自己確實不能過去。不然,要怎麼對顧舒其解釋?他一直跟蹤他到這裡?還偷聽他和別人在包廂內的談話?
經理的電話打過來,告訴經荇明,顧舒其已經離開,魏雨琛去了醫院。
陳漾離開的時候,只對經荇明說了一句話,「那個姓魏的,給我往死里整他。」
方才還艷陽高照的日頭,不知什麼時候被一片厚雲遮住,四周暗了下來,空氣仿佛都多了一層灰度。
口罩被顧舒其拿到衛生間水龍頭處沖洗了下,卻依舊阻隔不住淡淡的油腥味。
他戴著口罩,旁若無人地在街上走著,越走越快,直到終於再也忍不住,衝到道旁一顆樹下,發泄地狠狠一拳捶在那樹幹上。
油腥味刺入鼻端,他猛地扯下口罩,乾嘔了一下。
為什麼,為什麼都逃到這裡了,還是會遇到這樣的事?!
顧舒其的憤怒和噁心無處發泄,摧枯拉朽地折磨著他的精神。
恍惚間,耳畔仿佛又響起那個男人的聲音。
他冷白修長的手指攀上他的脖子,一點一點地撫摸,一點一點地收緊,宛若一條逐漸將他困住再掙扎不出的蛇。
「小其,我們的新房,已經蓋好了。床很大,也很空。我等不及,親自抱小其到那張床上。一點一點,把小其的身體,cao開……」
扒著樹幹的手驟然收緊,顧舒其的額上滲出冷汗,乾嘔得更劇烈。
不遠處,黑色卡宴上,陳漾坐在駕駛位上,盯著窗外俯身在樹下的年輕男人,眉頭緊擰。
簌簌吹動的樹葉籠在他頭頂,男人身形勻稱修長,抓著樹幹的手臂浮現淡淡青色突起,後衣領和鴨舌帽間露出一截白皙輕透的脖頸,微微抽搐的雙肩看著有些清瘦,讓人想衝過去,將人攏在懷中,深深地抱住。
陳漾攥著方向盤,眼睛無法從顧舒其的背影上移開,腦袋裡卻是一團亂麻。
他不明白。明明八年前,他選擇了那個男人,不是嗎?
明明他親眼看到,他和他那樣親密。他甚至親口對自己說,他早已移情別戀。正是因為如此,在最初幾年的頹靡自棄後,他才終於漸漸選擇了放手,強迫自己忘記。
畢竟,他能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無論怎樣,他都希望他能過得好。
可是為什麼,現在再出現在他眼前的顧舒其,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男人,他們已經分開了嗎?發生了什麼事?
陳漾雙眸沉沉地盯著窗外,很快,他撥通了手邊的電話,打給齊秘書。
「去查一下兆霖集團董事長陸霖的近況,還有……」陳漾頓了頓,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他的伴侶,顧舒其,在公開新聞,和私下調查里的動向。」
「好的陳總。」齊秘書放下手機,駕輕就熟地給底下的幾個員工指派了搜尋資料的任務,又聯繫了私家偵探。
這早已是他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
從幾年前他擔任陳漾秘書的時候開始,隔一段時間陳總就要讓他調查匯報顧舒其的近況。
後來,自去年開始,陳總不再主動詢問了。
底下幾個負責搜集資料的員工,以為是陳總終於不再關心那個人的生活了,其實只有離得最近的他知道,陳總是終於再也受不了了。
拍到的顧舒其和陸霖的照片,顧舒其看起來都十分幸福甜蜜,沉浸在愛情中。這對陳總來說,卻是一種折磨。他每次匯報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陳總那種掩都掩飾不住的痛苦難耐。
他以為陳總終於打算放過他自己了。
怎麼現在,又開始繼續了?
齊秘書打開與兆霖集團相關的網頁,入眼,是今天剛上的新聞圖片。陸霖今日視察新建的高科技園區,旁邊和他站在一起的顧舒其,側臉迷人,笑容和煦。
*
午夜。
噩夢不斷,顧舒其在幾近窒息的感覺中醒來,冷汗幾乎打濕了全身,他大口大口喘息著。
黑暗中,街道嘈雜的車流聲和刺眼的霓虹光芒匯入這間破舊的單間出租屋中。
他覺得口渴,想要起來倒杯水。
忽地,他覺出不對。
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他才看清,擺在牆角的椅子處,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啪嗒!」燈光大亮。
一瞬刺目,顧舒其用手擋了一下。有腳步聲接近,他放下手,那人的臉已經逼近到眼前。
他猛地後退。
魏雨琛頭上包著紗布,眼神下流地朝他身上掃一眼,嘴角掛著惡意的笑。
「程亮,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跟我談。我這人,玩兒心重,但是為了你,我可以再不找別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了幾分。
看到顧舒其冷漠的表情,魏雨琛眼中的惡意變得比方才更深了,他湊近他耳畔,低聲道:「要麼,我今天晚上,就上了你。你不想談,也得談。」
顧舒其的拳頭裹著風揮過去,魏雨琛躲閃不及,被擊中鼻子,鼻血瞬間流出。
雜沓的腳步聲從衛生間湧出,顧舒其正按著魏雨琛打,就看見幾個一早藏起來的大漢衝過來。他急忙跳下床,剛想沖向打開的窗口,一張浸著藥味的毛巾狠狠箍在他的臉上,他猛烈掙動,身後制住他的人困住他手腳,嘴上貼著的毛巾也越箍越緊。
黑暗的記憶如噩夢般鋪天蓋地襲來。
顧舒其又掙了幾下,終於,漸漸失去力氣,被人攥住的白皙手臂漸漸垂下去。
魏雨琛擦著鼻血走過來,顧舒其安靜無力地躺在那幾個大漢懷中,幾縷被汗打濕的碎發掠過緊閉的雙眼,他頭微微歪著,眉頭還不自覺地微蹙,頜線分明的下巴被窗外月色籠罩,泛起一道白皙柔和的輝光。
魏雨琛做夢都沒夢見過他這副樣子,瞧著心都要癢死了。
他用舌頭難耐地頂了頂腮,在顧舒其的臉上重重摸了一把,對那幾個大漢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