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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放心去出差

  「我不知道。」

  聞棲白回答得很慢。

  商泊硯站在書櫃旁,看著她。

  「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前幾天你問我那些問題,我早就回答了。」

  她把展冊放回原位,關上櫃門:「上一世很多東西混在一起。你死以後我才發現自己離不開那些習慣,可習慣從哪一天變成喜歡,我自己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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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泊硯沒有追著問:「那就算了。」

  「什麼叫算了?」

  「想起來再說。」

  聞棲白看著他:「你現在倒是不急。」

  「急也沒用。」

  「我以為你等這句話等了兩輩子。」

  商泊硯笑了一下:「已經等這麼久,不差幾天。」

  話音剛落,他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起來。

  林敘川打來的。

  商泊硯接通以後只聽了幾句,神情就認真起來:「對方今晚到上海?」

  林敘川在電話里說了什麼。

  「原定明早的會改到今晚,合同組都過去?」

  他看了聞棲白一眼。

  「我知道了,十分鐘後回你。」

  電話結束。

  聞棲白問:「要出差?」

  「上海那邊臨時改了時間。」

  「你本來要去?」

  「原計劃明早。」

  「現在呢?」

  商泊硯沒立刻答。

  聞棲白很快聽懂:「你想不去。」

  「林敘川可以替我先過去。」

  「為什麼?」

  「我們昨晚才把事情說開。」

  「所以?」

  商泊硯看著她:「我覺得今晚留在家裡比較好。」

  聞棲白沉默了幾秒,忽然問:「這場會重要嗎?」

  「重要。」

  「你本人去,效率更高?」

  「會高一些。」

  「那就去。」

  商泊硯皺了下眉:「小棲。」

  「你別用這種語氣叫我。」

  聞棲白走到他面前,「我們剛剛還在說,我得把愛你和怕失去你分清楚。現在你因為我把正常工作改掉,我怎麼分?」

  「只是一晚。」

  「正因為只是一晚。」

  她伸手替他把剛才鬆開的袖扣重新扣好,「你去工作,我在家。飛機落地以後給我一條消息,開完會也說一聲。夠了。」

  商泊硯看著她:「你確定?」

  「你再問,我就覺得你對我沒信心。」

  「我擔心你睡不好。」

  「那是我的事。」

  聞棲白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太硬,補了一句:「我會睡。」

  商泊硯站著沒動。

  她抬眼:「還有問題?」

  「你以前不會讓我臨時出差。」

  聞棲白怔了一下。

  上一世婚後很長一段時間,她其實根本不關心他去哪。後來南川里之後的七年,又再也等不到誰跟她報行程。

  這一世她才開始把商泊硯的去向放進自己的日常。

  「以前是以前。」

  她拿起他的手機遞過去,「現在去訂票。」

  商泊硯接了。

  「真不用我留下?」

  聞棲白已經開始往衣帽間走:「我幫你拿襯衫。」

  「今晚過去,明晚就回。」

  「那一套就夠。」

  她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乾淨襯衫,又找了第二天能直接穿去會議的外套。商泊硯的行李很簡單,一個小號登機箱就能裝下。

  聞棲白把洗漱包放進去時,動作忽然慢了一下。

  商泊硯站在門邊看她。

  「後悔了?」

  「想什麼呢。」

  她把拉鏈合上,「只是第一次知道你也記得上一世以後,就趕你出門,有點奇怪。」

  「你可以改主意。」

  聞棲白抬頭:「快走。」

  商泊硯笑了。

  臨出門前,他還是走回來抱了她一下。

  聞棲白靠在他肩上,聞到熟悉的木質香,手臂也環住他的腰。

  抱了十幾秒,她自己先鬆開。

  「行了。」

  「這麼快?」

  「再抱下去真趕不上飛機。」

  商泊硯低頭親了一下她額頭:「落地告訴你。」

  「好。」

  門關上以後,瀾山一下安靜不少。

  聞棲白在玄關站了幾秒。

  她低頭看手機。

  航班號商泊硯已經發給她。

  起飛時間、預計落地時間都很清楚。

  她沒有繼續往下查航線,也沒打開飛行軟體盯著。

  只是把手機收進口袋,回書房改南橋的方案。

  圖紙做到一半,她習慣性抬頭想問一句:「你覺得這裡是不是太空?」

  對面的位置空著。

  聞棲白看著那把椅子,忽然笑了。

  商泊硯又不懂建築。

  他坐在那裡,她還是會問。

  她把中間那塊公共空間截圖,順手發給他。

  【今天改的。】

  消息直到很久以後都沒顯示已讀。

  聞棲白知道他在飛機上。

  她繼續做自己的圖。

  陳姨過來送水果,發現商泊硯不在,問了一句:「先生今晚不回來?」

  「出差。」

  「那你早點睡。」

  「嗯。」

  聞棲白吃了一塊橙子,忽然說:「陳姨,他以前是不是也經常臨時出差?」

  「商先生這些年一直忙。」陳姨把果盤放下,「以前出去三五天也有。那時候你不怎麼問。」

  聞棲白看著電腦屏幕。

  「是嗎。」

  「後來你開始問,他每次出門前都會多交代一句。」

  陳姨說完就走了。

  聞棲白坐在書房裡,手裡的筆半天沒落下。

  她從前以為愛一個人的證據應該很重。

  要失去過。

  要痛過。

  要等七年。

  可真正過日子以後,很多東西輕得幾乎看不見。

  他出門以前多說一句。

  她下意識把改好的圖發給他。

  對面空著,她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晚上十一點多,手機終於亮起來。

  【落地了。】

  聞棲白看到消息時,心口先鬆了一下。

  可那種感覺和前幾天四十分鐘聯繫不上完全不同。

  她並未衝過去打電話,也沒問航班有沒有顛簸,只回:

  【晚飯吃了嗎?】

  商泊硯:【飛機上吃了一點。】

  聞棲白:【一點不算。到酒店讓人送熱的。】

  商泊硯:【知道。】

  隔了幾秒,他發來一張照片。

  酒店書桌上擺著她剛才發給他的南橋總圖。

  【這裡為什麼要空著?】

  聞棲白看著屏幕笑起來。

  【你不是建築師。】

  【我可以問。】

  她直接撥了視頻。

  商泊硯很快接起來。

  他剛進酒店,領帶已經摘了,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行李箱還放在門口。

  聞棲白第一眼看過去,竟然忘了檢查他臉色,也沒問路上有沒有什麼意外。

  她先說:「你把圖放大。」

  商泊硯把平板拿過來。

  「這裡?」

  「對。」

  聞棲白給他講那塊廣場為什麼保留一段空白,講居民從菜市場回來以後怎麼穿過去,講下午孩子多的時候那條路會變成什麼樣。

  商泊硯聽了半天,最後只問:「所以你今天改得挺好?」

  「你聽懂了?」

  「差不多。」

  「那就當誇我。」

  兩個人聊了二十多分鐘。

  掛電話以前,商泊硯問:「今晚真的沒事?」

  聞棲白靠在床頭:「有事。」

  「什麼?」

  「家裡少個人,有點不習慣。」

  商泊硯看著她。

  聞棲白繼續說:「不過你正常工作,我也正常工作。挺好。」

  「那我明晚回來。」

  「嗯。」

  「還怕嗎?」

  她想了一會兒。

  「還是會擔心。」

  「然後呢?」

  聞棲白看著屏幕里的他:「但我現在知道,擔心不代表要把你留在我眼前。」

  商泊硯沉默了幾秒。

  「好。」

  視頻結束以後,聞棲白關掉床頭燈。

  這一晚她醒過一次。

  伸手碰到旁邊空著的枕頭時,她怔了幾秒,很快又閉上眼。

  她知道商泊硯在哪裡。

  知道他會回來。

  而她此刻最清楚的感覺,也不是恐慌。

  只是想他。

  商泊硯返程的車開進瀾山時,聞棲白剛把南橋最後一版圖發給周庭遠。

  門廳傳來開鎖聲。

  她從書房出去。

  商泊硯拖著行李箱進門,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見她以後先笑了一下:「還沒睡?」

  聞棲白站在樓梯口看著他。

  這一次,她真的沒先看他的手,也沒確認臉色,更沒問航班。

  腦子裡第一件冒出來的事,是想告訴他南橋那張圖通過了。

  第二件,是想抱他。

  她走下樓。

  商泊硯剛把行李箱放到玄關邊,聞棲白已經走到他面前。

  「怎麼了?」

  她伸手抱住他。

  商泊硯停了一下,也抱住她。

  聞棲白把臉埋在他肩側,過了很久才說:

  「商泊硯。」

  「嗯?」

  「我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