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開口:「阿東,明天幾場戲。」
「通告還沒發。估計還得補幾個雪景。」
「那早點回。」他說。
車在酒店後門停下。景梧舟剛下車,就看見旁邊停著一輛黑色奧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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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停了一下。
老周從駕駛位出來,朝旁邊一輛埃爾法使了個眼色。
景梧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埃爾法的後門正慢慢拉開。
薛京宸坐在裡面,穿深色大衣,看都沒看這邊。
老周小聲說:「景先生,外頭不方便,薛司在車上等你。」
景梧舟沒動。
阿東擋在他身前,說:「景哥今天很累了,有什麼事改天——」
話沒說完,老周已經把景梧舟往車那邊請了。
景梧舟看了看四周。這邊是酒店後巷,燈光暗,人少。
他坐了進去,車門關上。薛京宸轉過頭看他。他面色很淡,眼底卻像結了層薄冰。
「今天拍得怎麼樣。」他問。
「還行。」景梧舟說。
「你臉色很差。」
「還行。」
薛京宸沉默了一會兒。
他伸手,從旁邊拿起一個紙袋,遞給景梧舟。
景梧舟沒接。
薛京宸把紙袋放在他腿上,說:「一條圍巾。羊絨的。山里冷。」
景梧舟低頭看了看。紙袋很厚,摸上去有細微的紋理。
他忽然覺得喉嚨里有團火往上頂。
他把紙袋放到旁邊,說:「你拿回去。」薛京宸說:「不拿。」
「薛京宸,」景梧舟轉過頭,直視他,「你知不知道網上的人說我是什麼?說我是你包養的鴨子,說我是慣三,說你老婆懷孕了,我差點把她氣流產。」
薛京宸面不改色:「我知道。已經在處理。」
「處理什麼?我不需要你處理。」景梧舟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帶著血絲,「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你從來沒把我當過人,是不是。」
車裡很靜。老周和阿東都在外頭,離得很遠。
路燈的光透進車窗,只照得見兩個人的輪廓。
薛京宸沒說話。
景梧舟等著。過了幾秒,他說:「算了。」
「景梧舟。」
「別叫我。」景梧舟拉開車門。
冷風呼地灌進來。他半個身子探出去,又停住,回頭。
薛京宸坐在那裡,臉半明半暗。
景梧舟說:「我明天有戲。以後別來片場了。」
他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走向酒店。
阿東追過來。景梧舟走得快,快到膝蓋又開始疼。
他咬著牙,沒停,從後門進去,推開樓梯間的門。
木門撞在牆上,聲音很鈍。他一層一層上樓。阿東在後面喊他。他恍若未聞。
到了房間,開門,關門。他站在黑暗中,忽然一陣劇烈的腿軟,身體沿著門滑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肩上、腰上、膝蓋上的疼同時發作,像有十幾條細鞭子從身體各處抽過來。
他想大叫。叫不出。他把嘴唇咬破,滿嘴血腥。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他把手機摸出來,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
整個世界都靜了。只有風從窗縫鑽進來,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喘。
不知過了多久,他扶著牆站起來。
窗外,遠處的高樓只剩幾點燈光,像灰燼里最後幾粒火星。
他走進浴室,開著冷水,往臉上潑。
水很冷,冷得讓人清醒。他看著鏡子。黑暗中只看得見自己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用手按在胸口。心跳還在,很亂,很響。他閉上眼。他忽然很想逃。
逃回那個南方小城,逃回那個夏天在派出所門口傻站的自己。
可他哪兒也去不了。他站在這裡。被推著、壓著、撕著。他得自己撐。
不然,誰會撐他。
他這樣想著,又想起薛京宸手裡的圍巾。羊絨的。很貴。
可他現在最想要的不是圍巾。是什麼呢?他說不上來。他只知道,有些話,薛京宸永遠說不出口。
比如,對不起。比如,別走。
他慢慢回到床上,倒下去。
沒脫衣服,也沒蓋被子。
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迅速濕了一小片。他沒有再壓住聲音,很小聲很小聲地哭起來。
那聲音薄薄的,像一片雪落在窗台上,很快被黑暗吞沒,沒留下任何痕跡。
外面的天還黑著。冷風從遠處吹來,卷著雪粒,打在窗上。
樓下的樹影搖晃,像有人站在風中。不,是真的有人。
阿東裹著棉衣,站在酒店後巷的燈下,眼睛紅通通地朝樓上望。
再遠一點,那輛黑色奧迪還沒開走。
老周在車邊抽菸,一口一口,菸頭在冷風裡忽明忽暗。
再遠一點,埃爾法的後門還開著一條縫。有個人坐在裡面,手裡攥著一部黑色手機,很長時間沒動。
他的肩很平,背影很直,像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
後來,車門慢慢合上。
車窗全黑了。風把地上的雪吹起來,繞著後巷打轉。
天快亮的時候,車才開走。
空氣里只剩下一點淡淡的尾氣味,像一聲很輕的嘆息,風一吹,也散了。
【後期會有追妻火葬場,不會一直虐受。劇情還沒到高潮,請保持追更哦。謝謝大家的禮物,請多多評論。
ps:最近吃大甜甜和孫宇晨的瓜簡直停不下來,看到有個人說2010年那會兒的北大含金量真高,有孫哥,有ofo的戴威,有化學大毒梟,有數學天才,還有傳奇法拉利車手,堪比二戰的維也納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