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薛京宸給一個尾號很短的號碼打了電話。
接通後,他沒寒暄,開口就是:「網上的東西,管不管。」
對方沉默兩秒,說:「哪個。」
「景梧舟。有人借他做局,把我婚姻都帶出來了。再不管,就不僅僅是娛樂新聞。」
「你想怎麼樣。」
「官媒下場。不點名,但必須把風氣打下去。造謠的、搬運的、加碼的,該刪的刪,該封的封。」薛京宸聲音很低,像在跟人交代工作。
「你注意點。最近網際網路管得嚴,你那個身份,不適合直接遞話。」
電話那頭翻動紙張,又補一句,「我明天上班安排,藍V一起聯動。但是輿論殺到這種程度,個人想翻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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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薛京宸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桌上。
辦公室的燈已經關了,窗外霓虹從百葉縫裡漏進來。他仰在椅子裡,抬手壓了壓眉心。
過了會兒,他起身走到窗邊。手機又響了。是宋澄涔。他接起來。宋澄涔聲音很輕:「今晚採訪沒成。他情緒崩了。」
薛京宸沒說話。過了幾秒,他說:「你看著點。我剛才已經跟宣傳口通過氣了。明天會有人動手清。」
「京宸。」宋澄涔叫了他一聲。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快撐不住了。」
薛京宸沉默。他沒有應聲。掛斷電話後,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流動的車燈。
然後他把手機放進西裝內袋,拿起外套,出門。
車在樓下等。他上車,說了個地址。
車在夜色中開得很快,像一把黑刃切開城市。可就在這時候,更大的一件事爆了。
「我的女友 大甜甜」忽然空降熱搜第一。
一條長文直指頂流女星大甜甜,稱其索要五千萬美元才肯取卵。
文中列了時間線、聊天記錄截圖、轉帳記錄。
孫宇晨說,兩人曾於去年在海外相識,自己已經給大甜甜轉了3000萬彩禮,女方卻又索要5000萬美元,故未能履行後續手續。
長文發出後,熱搜在二十分鐘內被重新洗盤。
「孫宇晨 大甜甜」詞條後面跟著紅得發黑的「爆」字。
娛樂圈炸了,吃瓜群眾像蝗蟲一樣撲向新瓜。
景梧舟的詞條在半小時內被頂了下去。
所有營銷號都調轉槍口。
肖瀚宇的團隊也停了動作。
景梧舟的詞條一小時內從榜首跌到二十名開外。
兩小時後,前五十都找不到了。
阿東在客廳刷到這條新聞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景哥!景哥你快看!熱搜全換了!」
他跑上樓,敲門。沒人開。他推門進去,景梧舟已經睡著了。
他臉上還有淚痕,半張臉埋進枕頭裡,左手伸在被子外。
宋澄涔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杯熱水。
她朝阿東搖了搖頭。阿東會意,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他輕輕把門關上。
天快亮時,宋澄涔也下樓了。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手機調成勿擾。
窗外的天從深灰變成青灰,再變成很淡的橘色。
她小口喝著水,打開電視。
她忽然想,如果景梧舟能把這一關熬過去,也許他真的就紅了。可紅了以後呢。她沒再想下去。
她只是坐著。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慢慢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戒指在晨光里反出一點很冷的光。
薛京宸那晚終究沒到宋澄涔這裡。
車開到一半,他被一個電話叫回了單位。
央行有急事,需要連夜過材料。
他坐在車裡,看手機上的新聞。
他面無表情地把頁面關掉,撥了個電話出去:「不用了。」
對方沒反應過來:「什麼不用了?」
薛京宸說:「熱搜已經被別的事頂了。」
對方「哦」了一聲,說:「那倒是省了。」
薛京宸沒再說話。他掛了電話,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車窗外,長安街的燈像一條不會熄滅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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