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梧舟戴了頂黑色漁夫帽,口罩遮掉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去了通州一條老商業街地下一層的紋身店。
他穿得厚,羽絨服領口豎起來,把下巴也埋進去。
那家店在平台上的評分4開頭,不高不低,評論區有人說老闆技術好,也有人說環境一般。
他要的就是不顯眼。
預約電話是阿東用自己證件登記的,時間約在晚上九點四十,快到打烊。
他推開玻璃門進去。門很重,鉸鏈發出「咯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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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不大,三張紋身床,兩個小包間。
消毒水味混著某種劣質香薰的甜味。
老闆從裡間走出來,五十來歲,圓臉,絡腮鬍,穿著件油跡斑斑的黑T恤。
他看見景梧舟,眼珠子先在他露出的半截下巴上轉了一圈,又落在他領口。
那眼神發黏,像剛抓了炸雞沒擦手就往上瞟。
景梧舟沒摘口罩,只把預約信息給他看。
老闆「哦」了一聲,說:「洗紋身?先看看位置。」
景梧舟被領進最裡面的小包間。
門帘拉上,燈管發白。他鬆開圍巾,把羽絨服拉鏈往下拉了半截,掀起衛衣下擺。
空氣很涼,他小腹上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褲腰往下拉了拉,露出左胯上方那三個字母。
XJC,筆畫很細,紋得深,周圍還有一圈沒有完全消退的紅腫。
再往上,衣服沒掀太多,但老闆眼睛很尖。他看見景梧舟胸口衣料下兩個微凸的形狀。
他忽然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你還打了ru釘啊?玩得挺花。」
景梧舟僵住了。
老闆還在說:「現在的小年輕真是,身上的零碎一樣不少。我幹這行十幾年,什麼樣的都見過。你這ru釘看著剛打沒多久吧,還腫著。」
他伸出手,直接去碰景梧舟小腹上的紋身。
景梧舟往後縮,腰抵在紋身床冰涼的皮革面上。
老闆的手指還是按了下去,沿著字母描了一圈,說:「新紋的。皮還沒長好,不能洗。至少六個月。回去好好養著。」
景梧舟把衣服拉下來,像被火燙了一樣。
他聲音從口罩後傳出來,悶而低:「好。謝謝。」
他轉身去拉門帘。
老闆在身後說:「別走啊,你這不是急活,先拍個照留個檔。」
景梧舟說不用,直接往外走。
剛走到前台,老闆又跟出來,手裡舉著手機。
那手機屏幕正對著景梧舟。景梧舟抬手擋了一下,快步出門。
身後傳來老闆的聲音:「這不那誰……我認識你!你是景梧舟!拍戲那個!」
景梧舟沒回頭。他幾乎是用跑的,繞過牆角,竄上樓梯。
樓外的冷風撞得他睜不開眼。他大口喘氣。帽子和口罩間露出的皮膚全濕了,是冷汗。
兩天後,一段視頻在網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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