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晝身子一頓,回頭看她,挑了挑眉:「怎麼了?」
鹿挽星囁喏著開口:「我、我……」
她心裡特別忐忑。
萬一她把這件事說出來,傅京晝會不會怪她,騙了自己那麼久。
然後……不要她了QAQ。
傅京晝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唇角緩緩勾起:「該不會是……」
鹿挽星緊張地攥緊了手指,心跳砰砰直撞胸腔。
傅京晝視線掃過她的臉,慢慢下移,落在她小腹。
「鹿挽星,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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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挽星猛地抬頭:「????」
懷、懷孕?
就算上次和傅京晝做了十幾次,可也打了避孕針了呀,怎麼可能……
她臉頰瞬間燒紅,急忙搖頭:「不是,我不是要說這個……」
傅京晝開始他的推演——
「上次太激動,弄。了太多,可能避孕針不好使了。你發現意外懷了我的孩子,本來想帶球跑,結果以為我出事,所以打算帶著孩子殉情?」
「……」
「寶貝,懷小寶寶很辛苦。真有了,我會做個稱職的爸爸,不會讓你受委屈。」
鹿挽星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這狗男人,少看點番茄小說行嗎!
「你、你都給我打了那個……放心,肯定不會有意外的。」
傅京晝有些心虛地把手插進兜里。
他現在就想出點意外!
然後——
父、憑、子、貴!
鹿挽星深吸一口氣,斂下紛亂心緒,認真開口:「我要說的,是六年前那一千萬的事。」
傅京晝臉上的散漫,一瞬間收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鹿挽星攥了攥手指,聲音很輕,「那一千萬,不是我偷的,傅氏機密,也不是我賣的。我從來沒拿過你一分錢。」
空氣靜了下來。
鹿挽星垂著眼,頭頂的人遲遲沒有出聲,只有屋內的秒針噠噠地走著。
她以為他會發火,會追問,會覺得她騙了他這麼久,然後像當年她拋棄他一樣、拋棄她。
卻聽見他很輕地落下三個字。
「我知道。」
鹿挽星愣住了。
傅京晝看著她,嗓音低下來:「我查過。那筆錢,從來沒有進過你的帳戶。」
他頓了頓。
「錢我從來不在乎。我只想弄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義無反顧地離開。」
鹿挽星一時失語。
她指尖微顫,遲疑片刻,最終坦然迎上男人的視線。
喉嚨發緊,可她沒有躲。
「六年前,是你對手公司的人找到我。他們拿你威脅我,逼我承認機密是我偷的,逼我承認是我把一千萬賣給了他們……」
她聲音越來越輕。
「我,我知道我騙了你。我害了你,你的胃……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落下那個病根。如果你不想再要我,我會走,絕對不……」
鹿挽星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她知道自己是個騙子。六年前騙了他,重逢後也沒說實話。
可傅京晝偏偏把一顆毫無保留的真心捧到她面前。
她不想再瞞了。
哪怕,攤開真相的這一刻,他會選擇推開她。
說完一切,鹿挽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過身去,將自己藏進黑暗裡。
腦海里一遍遍預想他轉身離去的畫面,心臟揪得生疼。
終於,聽著身後的腳步漸漸走遠,一顆顆淚珠無聲地滾下來。
到底,是她虧欠他太多。
他不要她了……
然而,那腳步很快又折返。
一件帶著他體溫和冷冽薄荷氣息的外套,輕輕落在她肩上。
鹿挽星淚眼朦朧抬頭,看見傅京晝半跪在她面前。
「地上涼,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愧疚摻雜著委屈,情緒複雜得一塌糊塗。
鹿挽星一把將外套掃落在地,眼眶通紅,帶著濃重鼻音,倔強又狼狽:
「你、你走!」
傅京晝看著她哭紅的小臉,又好氣又好笑,輕輕嘆氣:
「鹿挽星,你能不能講點道理?被騙了整整六年的人是我,你還趕我走?」
鹿挽星抽噎著伸手推他,想把他推出病房。
可傅京晝站得紋絲不動。
他知道,他的女孩只是擰巴,又不是不愛了。
他反手,將她更用力地抱緊。
「就這點小事,值得你瞞我六年?鹿挽星,你是不相信你男人能擺平一切?哦,我懂了,你要是不認,他們就不會放過我,對不對?」
鹿挽星死死抿著唇,一聲不吭,只一味把他往外推。
傅京晝琢磨了一下。
那時候傅氏腹背受敵,自己作為繼承人,是所有人的眼中釘,挨揍是挺狠的。
這麼說來,當初鹿挽星離開他,是因為怕他受傷?
原來他的老婆,這樣愛他。
他忍不住笑了。
他蹲在她面前。
女孩將整張臉埋在膝間,蜷縮著不肯抬頭。
傅京晝俯身,捏著一縷她的頭髮,低下頭,偏過臉,從下往上望著她埋在膝蓋里的那張臉,用發梢一下一下掃她的鼻尖。
像極了高中時那個混不吝的少年,面對喜歡的女孩,半點脾氣都拿不出來。
「小朋友,別不理我啦,理理我。」
鹿挽星被蹭得發癢,抬了抬淚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忽然生出一股想抱他的衝動。
然而,衝動很快被掐滅了。
她垂下眼,聲音悶悶的:「傅、傅京晝,你不恨我嗎?」
「起初,是恨的。」
鹿挽星指尖一蜷。
傅京晝陪她蹲在角落。
天色安靜了,夜一寸寸漫上來。
風聲,蟲鳴聲,混著男人低啞的嗓音,緩緩在夜色里舖開。
「你剛離開我那一年,我恨不得把你抓回來,鎖在身邊,讓你哪兒也去不了。後來,我在我們高中後山,買了一塊墓地。」
鹿挽星不可思議地抬眼。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是雙人合葬墓。」
鹿挽星呼吸驟然停滯。
「我給了自己十年。如果我找到了你,那死後,我們就一起埋在初次見面的地方。如果找不到……」
他笑了一下,很輕。
「十年一到,我就自己睡進去。墓碑刻上你當年對我許下的所有諾言。就當……我們已經相守到白頭。」
「……傅京晝。」
鹿挽星被這番話刺得心口浸滿酸澀,淚水再也繃不住,簌簌滾落。
「不過,寶寶,你不全然無辜,你也有責任。」
傅京晝握住她的胳膊,微微一施力,把她攬入懷中,牽著她的小手,去摸自己左胸腔里那顆劇烈搏動的心臟。
「是你喚醒了這頭只對你俯首的凶獸。往後,你要看好它。」
「你欠了我六年。這輩子,你哪兒都不能去。」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在遇見那個柔弱的小啞巴之前,從不懂何為極致的愛戀。
高中那會兒,正是荷爾蒙最旺的年紀。身邊有的是主動送上門的女人,他寧願自己解決,也不願多看一眼。
他的出身,註定了他到了適婚的年齡,就會按照家族的意願,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一如他的爺爺,一如他的幾位叔叔。
可鹿挽星出現了。
讓他迷戀,讓他痴狂,碾碎他所有理智,甘願不顧一切。
是她,親手把他變成了這樣一個偏執的瘋子。
她當然要對他,負全責。
傅京晝一瞬不瞬注視著懷中人,低聲開口:「所以寶寶,你打算,怎麼對哥哥負責?」
「想親親哥哥,想被哥哥*,可、可以嗎……」
女孩的聲音又乖又軟,輕輕落在夜色里。
傅京晝扣在她腰上的手無聲收緊,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我只親自己的女朋友。」
鹿挽星抬眸望著男人,睫毛微顫,緩緩開口:
「那,哥哥,你願意跟我交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