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挽星勉強站穩,回過頭。
是鹿栩然。
他身著駝色風衣,衣擺下露出裡面的白大褂,一看就是剛從科室下班。
掌心穩穩托住她胳膊,觸到她冰涼的皮膚,眉頭當即擰緊:
「小星,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兒?臉色差成這樣。」
鹿挽星定了定神,不動聲色地跟他拉開一點距離:「有點發燒,沒什麼大事……」
「發燒不是小事。」 鹿栩然眉頭微蹙,「前面就是我的診室,我帶你進去開藥。」
鹿挽星心底一直藏著疑問。
六年前那件事,倘若牛奶里的東西並非鹿明月所為,真正動手的人到底是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下正是問話的機會。
她輕輕點頭:「那就麻煩栩然哥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醫院大門。
鹿栩然的診室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一摞病歷碼得整整齊齊,窗台上還擺著一盆綠蘿。
進門就看見一位大爺抱著小女孩急得團團轉。
鹿栩然走上前溫聲安撫:「別急,您孫女的醫藥費我先墊上,孩子要緊。」
「鹿醫生,您真是活菩薩!上次我老伴住院,也是多虧了你……」
鹿挽星安靜站在一旁等候。
等鹿栩然送走祖孫二人,才輕聲開口:「栩然哥,早上你是不是去極光了?今天發生的事,我很抱歉……」
鹿栩然給她倒來一杯溫熱的水,搖搖頭:
「小星,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和明月剛進鹿家,你把最愛的玩具分給我的那一刻,我就發誓,一輩子護著你。就算……你只把我當成哥哥。」
鹿挽星原本還想問他六年前那件事。
可剛才看他待病人那樣耐心,又聽他說了這番話,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人家待她一片真心,她卻要開口懷疑他……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她低下頭,沒應聲。
鹿栩然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微信……能加回來嗎?我還想再看看湯圓。」
鹿挽星想起從前鹿栩然多次出手幫她,卻總因此被傅京晝針對,心底漫上一層愧疚。
她稍一遲疑,輕聲應下:「好,我加你。」
兩人加回微信後,鹿栩然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拿出聽診器簡單檢查,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只是受涼引發的低燒,問題不大,開點藥回去多喝溫水好好休息就行。」
鹿挽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鹿栩然叫了她幾聲,才猛然回神:「好。」
鹿栩然收拾著桌上的東西,狀似無意地問:「在想什麼?一直魂不守舍。」
鹿挽星盯著自己的指尖,猶豫片刻,緩緩開口:
「栩然哥,如果……我只是假設,有個人從頭到尾都瞞著你、欺騙你,可他待你又確實很好。你會怎麼做?」
鹿栩然把藥單放在桌上,平靜答道:「那要看他瞞的是什麼。」
「嗯?」
「如果他瞞著你的事,是把你的人生一步步安排好,讓你沒得選——那就不是愛。」
他合上病歷,語氣很輕,「那只是占有欲。」
鹿挽星默默聽著,慢慢垂下頭。
鹿栩然沉默片刻,從抽屜取出那條白天沒能送出去的手鍊,抬手輕輕戴在她白皙手腕上。
「小星,跨年禮物。你沒有回家,只好現在補給你。」
「栩然哥,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鹿挽星往後縮了一下,鹿栩然卻沒鬆手,語氣堅持:「鹿家虧欠你太多。哥只希望你以後,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拉扯間,她掌心的傷被扯到,輕嘶一聲。
鹿栩然眉頭一下就蹙了起來:「手心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磨破了皮,有點疼。」
女孩嗓音細細軟軟,他抬眼看向她。
她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裙,領口松松的,襯得脖頸很白。
下身是棕色長筒靴,白皙的小腿微微併攏,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像落了一身碎雪,美得安靜又易碎。
空氣忽然有些燥熱。
他喉結微微滾,不動聲色移開視線,「方便把手給我看看嗎?我幫你檢查一下。」
語氣平和,是醫生問診的姿態,聽不出半分逾矩。
鹿挽星輕輕點頭:「可以。」
鹿栩然垂眸看向她掌心的破皮,指尖剛要輕輕觸上——
診室大門 「砰」 地一聲被猛地撞開。
細雪裹挾寒風席捲而入,伴隨著一股凜冽的薄荷冷香,如同冰冷的烈火,瞬間撕碎診室里潮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