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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如果用命能留住她,我不在乎

  夜裡十點,陳疆半扶半架著傅京晝闖進醫院急診。

  他西裝外套松垮地搭在肩頭,襯衣領口敞開,雙目赤紅、黑髮凌亂,整個人狼狽到極致。

  30分鐘前,他駕車駛離長安街,又猛地掉頭折返。

  遠遠就看見鹿栩然扶著鹿挽星,兩個人低聲說著話,一同走進門診大樓。

  那扇門,在他眼前關上了。

  他把車停在醫院樓下。

  時間一秒一秒流淌,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骨節繃得發白,青筋順著小臂一根根暴起。

  洶湧躁意,在胸腔里瘋狂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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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查到,鹿挽星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那條簡訊,極有可能出自鹿栩然。

  他閉眼靠在座椅上,片刻,撥通電話,聲音冷啞:「陳疆,把那支藥劑帶過來,現在。」

  陳疆不敢耽擱,帶著那支和鹿栩然配比一模一樣的試劑匆匆趕來。

  這時傅京晝已經灌下十幾瓶烈酒,胃裡灼燒般劇痛。

  可這點疼,遠遠不夠。

  10點28分37秒,鹿挽星依舊沒有下來。

  她還在樓上,和那個男人獨處?

  她信他了?

  她要離開自己了?

  無數畫面在腦子裡轟然炸開,嫉妒與恐慌死死絞纏,幾乎將他拖入失控深淵。

  傅京晝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試劑給我。」

  陳疆大駭:「傅總!這東西會要命的,您不能——」

  傅京晝低低笑了一聲。

  倘若用命能把鹿挽星留下,那這條命,他他媽不在乎!

  他猛地伸手,從陳疆手裡奪過那支試劑,仰頭一飲而盡。

  下一秒,一股灼痛從胃裡炸開,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狠狠焚燒、撕扯、絞碎。

  灼燒感瘋狂蔓延,劇痛讓他渾身劇烈痙攣,近乎窒息。

  冷汗瞬間浸透衣衫,他彎下腰,手撐著車窗,聲音破碎沙啞:「送我上去。」

  陳疆見狀大驚,衝上去扶人,連拖帶扛,將他送進急診。

  此時此刻,診室里的氣氛冷得嚇人。

  鹿挽星的手還搭在鹿栩然掌心,整個人都僵住了。

  抬眼撞進闖進來的傅京晝,濃重酒氣撲面而來。

  他本是冷白皮,喝酒不上臉,此刻脖頸一路蔓延至胸膛,泛著不正常的緋紅,狼狽得觸目驚心。

  鹿挽星心頭一緊,飛快抽回手:「陳疆,他怎麼了?」

  陳疆正要回話,傅京晝猛地嗆咳幾聲,撐著身子抬眸。

  視線先落在鹿挽星身上,隨即掃向一旁的鹿栩然,薄唇扯出一抹帶著戾氣的淡笑。

  「抱歉,胃病犯了。只能麻煩鹿醫生,沒打擾二位吧?」

  鹿栩然神色沉下:「這裡不是消化內科,傅總,請移步二樓診室。」

  話音未落,傅京晝推開陳疆的手,踉蹌幾步走到鹿挽星身前,身子一晃,直直朝她倒去。

  鹿挽星下意識伸手接住他,扶他坐到椅子上。

  「傅京晝,你怎么喝這麼多酒?」

  他順勢往她肩上一靠,腦袋輕輕蹭著她的頸側,帶著一身酒氣,嗓音又低又啞:

  「應酬,多喝了點。想你了。」

  鹿挽星手僵在半空,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我有點發燒,剛好碰到栩然哥,才過來看看。」

  說話間,她留意到他捂著胃部的手不停發抖。

  額角被冷汗浸透,臉色白得嚇人,唯獨脖頸那一片浮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心頭一慌,轉頭看向鹿栩然:「栩然哥,他狀態很差,能不能麻煩你幫他看一看?」

  鹿栩然淡淡掃了傅京晝一眼,眉頭微蹙。

  同為男人,他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是想在鹿挽星面前,再一次博取她的心疼。

  作為醫生,任何苦肉計都瞞不過他。

  既然對方執意要演,那就看他能演到哪一步。等自己撕下這層偽裝,鹿挽星還會不會選擇相信他。

  他微微頷首:「先扶他躺下。」

  鹿挽星扶著傅京晝躺好。

  鹿栩然上前,拿起聽診器聽診,伸手按壓他腹部。

  傅京晝皮下青筋驟然繃緊。

  鹿栩然心底生出巨大疑惑。

  這般劇烈反應,絕非裝出來的,單憑几瓶烈酒也不可能造成如此傷勢。

  他問:「只是飲酒?有沒有誤食別的東西?」

  傅京晝閉著眼,冷汗順著下頜滴落,沒應聲。

  陳疆連忙接話:「晚上酒局,傅總喝多了,往日再貪杯也不會這樣,我們也不清楚緣由……」

  鹿栩然神色凝重,看向鹿挽星:「他誤食了刺激性藥劑,胃黏膜嚴重損傷,必須立刻洗胃,再晚就會有生命危險!」

  鹿挽星整個人怔住。

  方才在拍賣場上還意氣風發的男人,怎麼轉眼就變成這樣?

  究竟發生了什麼?

  來不及細想,她急忙看向鹿栩然,聲音帶著慌亂:「栩然哥,求你救救他。」

  鹿栩然看見她焦灼無措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安排搶救。

  洗胃搶救,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

  鹿挽星守在搶救室外寸步不離。

  手術室門推開,她第一時間衝上前扶住人。

  男人幾乎沒了意識,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沉沉壓在她肩上,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頸側,沙啞低喃:「……帶我回去。」

  「回、回哪?」

  「我們的家。」

  鹿挽星深吸一口氣,架起身形虛浮的他往外走。

  路過鹿栩然身側,她腳步一頓:「栩然哥,今晚多謝你,我先送他回去。」

  鹿栩然目光複雜地望著她的背影,正要開口喚住她。

  方才還伏在鹿挽星肩頭的傅京晝,緩緩抬起頭。

  漆黑眼眸直直鎖定他,薄唇無聲開合,吐出四個字:

  「我的。別碰。」

  鹿栩然心頭巨震,滿臉愕然。

  方才洗胃,他從傅京晝胃裡檢出FX90試劑。

  這藥劑是他親手配的,原本在美國時,要下進傅京晝酒里的東西。

  後來被鹿挽星意外誤食。

  那玩意兒對普通人沒什麼大礙,可對胃不好的人,幾乎等同凌遲,疼痛足以抵達人體承受極限。

  傅京晝不僅過量服用,還混著十幾瓶烈酒一同喝下。再晚送半小時,命就保不住了。

  可他怎麼會服下自己親手配的藥劑?

  一個可怕猜想,在鹿栩然心底慢慢升起。

  莫非……他找人復刻了藥劑,主動吞下,只為將鹿挽星留在身邊?

  若是真的,這個人連自己都能下死手。

  他不是瘋,是狠,狠到近乎變態。

  鹿栩然攥緊了拳,指節咔咔作響,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鹿挽星扶著傅京晝,一步步走遠。

  ……

  鹿挽星想叫陳疆搭把手,四下看去,卻不見人影。

  沒辦法,她只能自己架著傅京晝走出醫院。

  好不容易把人塞進勞斯萊斯后座,她剛坐進駕駛位,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模糊呢喃。

  鹿挽星微微俯身,裙角猛地被一隻手攥緊。

  男人閉著眼,意識昏沉,臉輕輕蹭著她的腿側,含混地囈語:「冷……抱抱……」

  她整個人一頓。

  手懸在半空,停了幾秒,還是落了下去,掌心輕覆上他滾燙髮涼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