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老頭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富家子弟,大多只看重富貴前程,卻不想眼前之人偏偏執念於情愛。
他低頭細看傅京晝的掌紋,緩緩開口:「先生,你的掌紋,執念太重。」
「你這一生,殺伐多,磨難多,本是孤星命格,可感情線偏生擰出一段羈絆,牽住了你往後大半的歲月。」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鹿挽星,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只是那位姑娘思慮過重,遇事總愛往後退。她畏懼烈火焚身,可偏偏,唯有這簇火,能暖透她心底的寒涼。」
傅雪歲一聽,急了,拽了拽鹿挽星的胳膊:「鹿姐姐,你別聽這個老頭亂說!我哥自從被那個小啞巴甩了以後,身邊連只母蚊子都近不了他身,哪來的姑娘呀!」
鹿挽星的手還被傅京晝牢牢扣在桌下。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貼著她的,輕輕摩挲、緩緩碾壓,燙得她指尖發僵,只能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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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柯插科打諢:「爺爺,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兒子都能打醬油了,估計我晝哥還單身呢!」
「誰說的。」
忽然,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驟然響起,驚得在場眾人瞬間噤聲。
傅京晝冷冷撩起眼皮,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半年內,請在座諸位喝我的喜酒。」
這話一出,桌上徹底安靜了。
聶柯張著嘴,傅雪歲咬著牛肉串,兩個人都忘了嚼。
鹿挽星的臉,一下燒到了耳根。
指尖下意識想要抽回,卻被桌下那隻大手扣得更緊。
阮糖最先反應過來,撐著下巴打趣:「太子爺,那你可得快點。聽說咱們班體育委員和英語課代表明年就結婚,你再不抓緊,班裡頭一對就輪不上你了!」
傅京晝懶懶挑了下眉,「頭一對,一定是我。」
「姑娘。」老爺爺忽然轉向鹿挽星,「把你手給我看看。」
鹿挽星微微侷促,傅京晝這才慢條斯理鬆開桎梏她的手。
她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溫度,微微發燙,遲疑著伸手遞了過去。
老爺爺捏著她的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姑娘,你這掌紋……」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她,「前半生苦,苦到骨子裡。家裡不疼,親人不親,六親緣薄,命裡帶霜。」
阮糖立刻不高興了:「喂!老頭,你這說的什麼話——」
不過,」老爺爺沒理她,話鋒一轉,「後半生不一樣。」
「你這條姻緣線極貴,此生註定嫁的男人,是天之驕子。」
聶柯一聽,來了勁:「那您說,這天之驕子有什麼特徵嗎?」
老爺爺順著那道線,慢慢往下摸:「將來你要嫁的那個人,命硬,性子剛。他認死理,認了你就不會鬆手。你不理他,他就等著;你跑了,他就追;你哭,他比你還疼。你們將來要過一場生死大關,闖過去,方能修成正果,兒女雙全。」
鹿挽星的心,一點點提起來。
老爺爺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名里,藏著一個天,一個光。一生只向亮處走。這樣的男人,要麼一輩子遇不上,要麼遇上了,這輩子都躲不掉。」
一瞬間,整桌鴉雀無聲。
一個天,一個光.....
幾個人沉默著,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那兒、一臉懶散的傅京晝。
媽呀!這他媽該不是照著傅京晝的身份證念的吧?
鹿挽星心口一慌,猛地抽回手:「爺爺,我母親病了,暫時、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
傅京晝坐在對面,聞言,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杯壁輕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眼,長腿慵懶地舒展開來,漫不經心道:
「鹿挽星,你沒聽大師說嗎?命中注定你要嫁給他,你還想跟老天爺對著幹?」
鹿挽星低著頭,手指輕輕蜷起。
老爺爺的話不斷在耳邊縈繞,還有傅京晝那句「她這輩子,只能是我的」,攪得她心口發亂。
可她當年做得那麼決絕,他真的不介意嗎?
他們,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鹿挽星心跳如鼓,情緒翻湧,吃蝦時一下嗆住,捂著嘴咳了起來。
恰在此時,一名服務生端著東西走向傅京晝:「先生,您的飲品。」
傅京晝接過杯子,轉手遞到鹿挽星面前,一邊替她順著背,一邊開口:「笨,吃東西都能嗆到。」
鹿挽星伸手接過,指尖輕輕碰到杯壁,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淡藍色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絲淡淡的澀意。
她望著杯底,忽然想。
或許她永遠也不會是那個配得上傅京晝的人。
宇宙那麼大,那麼亮,星河浩瀚,星光璀璨。
而她只是那片星河裡最最黯淡的一顆星。
渺小,微末,不值一提。
就在這時,遠處教堂「咻——嘭」一聲,煙花炸開了。
阮糖眼睛一亮,拽著鹿挽星就站起來:「有人結婚!走走走,咱們去看看熱鬧!」
一行人起身,朝著那座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教堂前的廣場上,點著成排的蠟燭,白紗和鮮花纏在圍欄上,風一吹,輕輕晃。
一對新人正相擁而立,賓客圍著鼓掌,笑聲混著管風琴的餘音,在夜裡盪開。
司儀舉著話筒,笑著喊:「接下來,在主的見證下,請新娘新郎扔捧花——哪位情侶搶到,就來當我們的伴郎伴娘——」
聶柯不知什麼時候和阮糖湊到了一塊兒,兩個人擠到人群最前面準備搶捧花。
傅雪歲蹲在旁邊的台階上,舉著手機瘋狂拍照。
只剩鹿挽星和傅京晝一前一後,隔著三四步遠,誰也沒說話。
夜風撩起她的長髮。
許是方才喝了些果酒,她腦袋微微發沉,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走在石板路上,微微發晃。
傅京晝雙手插在褲兜里,不遠不近跟在身後,腳下的距離,剛好夠他抱到她的影子。
不知何時,兩個人走到了教堂側廊的陰影下,四周全是人。
婚禮台上,司儀不知在高聲喊著什麼。鹿挽星剛一抬頭——
就看到一個巨大的東西朝她砸過來。
傅京晝幾乎沒有猶豫,側身過去,把人整個護在懷裡。
那東西砸在他寬厚的後背上,又滾落下來,掉在地上。
是一束捧花。
司儀激動萬分:「這位先生和女士很幸運,成為了我們的伴郎伴娘!來,上台來,一起參與見證這份美好——」
鹿挽星愣住了。
台上站著一對美國夫妻。新娘金髮,笑得一臉幸福,新郎高大,正牽著她。兩個人眼裡只有彼此。
她心底泛起一陣柔軟的酸澀。
從小,自己就特別羨慕新娘子。
小時候愛玩辦家家酒,偷偷把家裡的被單披在肩頭,當作長長的婚紗,一遍遍幻想自己出嫁的模樣。
結果被父親看到,一腳給她踹翻在地:「賤東西,這么小就想著嫁男人?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後來,她再也沒玩過。
連帶著,對「新娘」的那點渴望,也一起被踩碎了。
真的好想穿一次婚紗。
可這是情侶活動……雖然搶到了捧花,但她和傅京晝,嚴格意義上算不上真情侶。
她剛打算轉身離開,傅京晝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腕子,「我們參加。」
司儀眼睛一亮,話筒立馬遞了過來:「OK!現在人齊了!請兩位上台,參與我們婚禮活動!第一名可是有重磅獎勵的!」
鹿挽星整個人都僵住,側過頭小聲道:「你幹嘛?」
傅京晝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沒聽到嗎,有獎勵。雪歲剛才一直纏著我,煩得很,隨便參加一下唄。」
原來是這樣嗎......
鹿挽星垂了垂眼眸,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落空,沒再多說。
以往的婚禮活動,無外乎是找婚鞋、背新娘、傳花球。可這群老外,玩的花樣是——
雙人仰臥起坐餵糖。
司儀從旁邊拿來一張軟墊鋪在台上,宣布規則:
「男士躺下做仰臥起坐,女士坐在男生腳上負責壓腿,男士每起來一次,女士就往他嘴裡塞一顆糖!十分鐘內誰塞得最多誰贏!」
鹿挽星捏著糖,身體僵硬地蹲在墊子旁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傅京晝直起身,忽然俯身湊近她,身上那股薄荷冷香裹著海風輕輕罩過來:「怎麼,這麼不情願?」
他垂眸睨她:「鹿小星,看看周圍,就知道你帶老子出來多長臉了。」
鹿挽星一怔,掃了一圈四周。
就算她再嘴硬,也不得不承認,傅京晝出現的瞬間,那群老外,男的女的,目光全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開。
她收回目光,小聲囁嚅:「……不是丟臉,就是……坐你腿上不太好吧……」
他往後一仰,長腿隨意伸展著,漆眸半眯著看她,嗓音帶著點散漫的笑:
「小公主,你以前坐得還少嗎?」
鹿挽星:「…………」
她腦子裡「嗡」一聲,怕他嘴裡再冒出什麼虎狼之詞,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你趕緊躺好別說話了!!」
少女掌心覆上他嘴唇的剎那,傅京晝聞到一縷清淡的甜香。
感受著那片軟溫的皮肉蹭過唇縫,漆黑的眼死死鎖著她,喉結沉沉滾過一圈。
心底那點念想瘋長。
好想舔。
他潮熱的呼吸噴在她掌心,黏膩滾燙。
鹿挽星渾身一顫,條件反射就要收回手。
可男人動作更快,長臂一探,直接扣住她白嫩的手腕,低頭,在她掌心上輕輕舔了一下。
濕軟的觸感從掌心一路竄上後脊,鹿挽星渾身一顫,指尖猛地蜷起來:「你變……」
「態」字還沒出口,主持人吹響了哨子——「預備——開始!」
台下的起鬨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鹿挽星來不及罵他,只好紅著臉坐回他腳上,雙手按著他的小腿,掌心還殘留著那片濕漉漉的觸感,燙如火燎。
傅京晝腰腹發力彈起來,薄唇微張,湊到她手邊,含走她唇角那顆糖時,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低聲戲謔:「我變什麼?」
鹿挽星咬著牙瞪他:「……你變太慢了,快點做!!」
傅京晝含著糖躺回軟墊,舌尖抵了抵腮邊,細細回味方才她掌心香氣,眼底漫開一絲幾不可察的饜足。
四周情侶們熱火朝天,連新娘都親自上場,拽著新郎比誰做得快。司儀拿著秒表喊了一聲:「還有四分鐘——!」
起初他們這組做得又快又穩,遙遙領先,可沒過多久,節奏就變了。
傅京晝每次湊過來的時候,薄唇不急著含走糖,而是若有若無地蹭過她的唇瓣。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鹿挽星的嘴唇被蹭得微微發紅。
眼見旁邊一組分數漸漸反超,她又羞又惱,紅著臉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傅……傅京晝……你能不能好好做……」
傅京晝借著仰起身的瞬間,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著沒散盡的喘,惡劣又撩人:
「寶貝兒,我怕我好好做,你會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