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在胸口砰砰地撞著，感覺到安全帶勒在肩上的觸感，感覺到他剛才拂過她耳廓時殘留的一點點溫熱。
都是真的。
秦緒沒有催她回答，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車子平穩地駛入滬城傍晚的街道，車窗外的光影一段一段地滑過他們交疊在一起的輪廓。
喻裴染閉著眼，還是沒有說話，可這一次她也沒有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
喻裴染跟著秦緒回到了他郊區的別墅。
進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有些發飄，腦子裡的念頭亂成一團。
秦緒把她的拖鞋放在門口，蹲下來要幫她換，她低頭看著他，想說"我自己來"，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任由他脫了自己的鞋，把那雙柔軟的棉拖鞋套在她腳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先去睡一覺。"
他站起來，掌心貼了貼她的後背，"什麼都別想。"
她確實累極了。
身體和心理的雙重透支讓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木然地走進客臥，連衣服都沒換，就倒在床上合了眼。
這間臥室的窗簾遮光性極好，拉上之後漆黑一片，安靜得像沉入水底。
她陷在柔軟的床褥里，意識很快模糊下去，連夢都沒有做。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窗簾邊緣漏進來一線深藍色的光，不知道是幾點。
她摸索著夠到床頭的手機，屏幕按了兩下毫無反應——沒電了。
她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覺得口渴得厲害，便拉開房門，順著走廊往客廳的方向走。
客廳的燈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鋪在木地板上。
秦緒站在落地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水，正在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從容的篤定。
電話那頭的人語速極快，隔著幾步距離她都能隱約聽到一些激動的音節，但秦緒只是微微側著頭，偶爾應一聲，語氣不緊不慢。
"喻裴染是我的女朋友。"他喝了一口水，喉結動了動，"這是事實，我不會撒謊。"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很長一串話。
秦緒安靜地聽了幾秒，然後彎了彎嘴角，像在聽一個並不讓人著急的抱怨："所以我說了，我不打算和她分手，也不打算談地下情。我為我剛才發的內容負責——當然我能負責。好了，天不會塌的，就這樣吧。"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來，目光精準地落在走廊拐角那個剛露出半個身影的人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來，語氣瞬間切換成一種溫軟的、家常的關切："醒了？餓不餓？晚飯好了。"
喻裴染被他牽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湯、一碟紅燒排骨，都是她平時愛吃的家常口味，是阿姨提前準備好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來，看著他，聲音還帶著剛醒來時那種微微的沙啞："你發了什麼？"
秦緒在她對面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語氣淡淡的："發了實情而已。"
喻裴染起身去把充電的手機拿過來，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消息提示像洪水一樣涌了進來——微信、簡訊、微博通知，擠得手機微微發燙。
她穩住心神，點開微博。
秦緒兩個小時前發的那條博文，此刻正掛在熱搜榜的第一位，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關聯的詞條從熱搜第一一直排到前十，幾乎每一條都在討論這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那條博文。
@秦緒：大家好。
關於今天在網絡上流傳的照片，我不打算迴避，也不會否認。
照片裡是我的女朋友喻裴染。
這段感情，是我主動追求的，是我單方面先喜歡她、先靠近她、先放不下她。
她很好，比我更好，遇見她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們之間有認真考慮過未來，包括結婚。
網絡上的聲音我都看到了，我理解大家的關心和情緒，但希望大家也能尊重她的意願和隱私。
如果出現任何針對喻裴染的不實信息、人身攻擊或惡意揣測，我會直接訴諸法律，絕不退讓。
謝謝願意祝福我們的人，也謝謝暫時還不想接受但願意保持沉默的人。
時間會證明一切。
以上。
喻裴染看著屏幕上那些字，一字一句地看完，又從頭看了一遍。
他寫得很長，比他以往任何一條營業微博都要長，措辭懇切而堅定，幾乎把所有可能引向她的矛頭都擋在了自己身上。
作為這條博文的女主角，看著確實讓人感動。
可她的理智告訴她，除了他們彼此那些已經磕瘋了的CP粉之外，應該沒有任何秦緒的粉絲能接受這一切。
她往下翻了翻評論。
果然，前排的熱評里舖滿了崩潰和質問：
"十年老粉脫粉了"
"你知道你的事業是靠誰撐起來的嗎"
"戀愛腦到底什麼時候能清醒"
"所以那些說'專注事業'的話都是騙人的？"
……
她繼續往下滑，有些評論語氣更激烈，但可能是因為秦緒那條微博把姿態放得極低、把責任攬得極全，粉絲們幾乎是衝著秦緒本人去的火力，暫時還沒有大規模地扒她的原生家庭、工作背景或者對她進行人身攻擊。
秦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後，低頭看到她的手指還停留在評論區。
他伸手，輕輕把她的手機屏幕按滅。
"別看了。"
他說，"外面的看法不會因為你看了就改變。如果它會影響你的心情，那就先別看，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再說。"
喻裴染抬起頭看他，眉心蹙著："秦緒，你太衝動了。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你的代言、你的商業價值、你團隊之前所有的布局——你發這條微博之前和紅老闆商量過嗎？"
秦緒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奇怪的、近乎溫柔的耐心，像是在等她把這股積攢的急切全部倒完。
等她終於停下來喘氣的時候，他才開口，語氣平緩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你說完了？那換我說。"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外面的那些消息，你不管看與不看，它們都會發生。可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染染。就當這是一場遊戲好了，外面那些人都是NPC，你沒必要活在他們設定的劇情里。"
喻裴染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腦子亂得很，一方面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另一方面又覺得這道理來得太輕巧了。
她想了想，低下頭說："我還是得先給章和峰迴個電話。"
秦緒站起來，走到客廳茶几旁，拿了一份文件回來遞到她面前。
"打電話之前，"他說，"你先看看這個。"
喻裴染接過來翻開。
那是一份經紀約轉簽協議，將山風傳媒名下喻裴染所有的經紀合約全部轉移到一個叫做"晴雨"的個人工作室。
她翻了翻具體的條款，抬頭看他，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警惕。
秦緒重新在她對面坐下來，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個工作室的股份稍後會全部轉到你的名下。我給你配的團隊會是最頂級的，資源不會比在山風的時候少。"
喻裴染愣了好幾秒，腦子裡轉了無數個來回："不對，你是怎麼說服章和峰的？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手。"
秦緒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不太明顯的笑意："沒有談不成的買賣。我出了一個他不會拒絕的價錢。"
"只是談價錢？"
喻裴染不信，"我不信。"
秦緒挑了挑眉，目光裡帶著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讚許："嗯，不愧是我的染染，就是聰明。"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我手上還有一個他的把柄，他沒辦法拒絕我。"
"什麼把柄？"
喻裴染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的把柄你怎麼會知道？"
秦緒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自然而然地轉了個話題："好了，染染，不要再聊別的男人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我們看個電影好不好？你喜歡的那個導演剛出了一部新片，樣片我已經拿到了。"
"我哪裡還有心情看電影。"
喻裴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外面的世界已經亂成一團了，她只是暫時被秦緒隔絕在這棟別墅里，可不代表她是安全的。
手機還在她手心裡微微發燙，新的消息提示不斷亮起來，像不會停的潮水。
她正要再說些什麼，掌心裡的手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喻裴染盯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名字，咽了一下口水。
她媽媽。
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餵"，那邊喻蓮蓉高八度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