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177.我最喜歡你了,真心的

  吃早餐的時候,落地窗外的晨光已經鋪滿了半座城市。

  喻裴染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半碗小米粥和一碟小菜,但她正拿著手機處理工作上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她和孟邊瀟的那部新劇已經敲定了,下個月就要進組,導演那邊發來了詳細的拍攝計劃表,她需要確認時間安排和前期準備。

  她看得很專注,偶爾眉頭輕輕蹙一下。

  秦緒坐在她對面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煎蛋和烤麵包,但他一口都沒動。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刀叉放下又拿起來,重複了幾次之後,終於深吸一口氣,把刀叉整整齊齊地擱在盤子邊緣,坐直了身體。

  "染染,"他開口,聲音帶著一夜未睡之後那種微微的沙啞和一種刻意壓住的認真,"我想好了。"

  喻裴染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種"你又來了"的無奈。

  "我們現在就結婚。"秦緒說。

  喻裴染沒有說話。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判斷他又在發什麼莫名其妙的瘋。

  秦緒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語速快了幾分,帶著急切:"立刻馬上。我的戶口本就在保險柜里,我隨時可以拿出來。你的呢?在身邊嗎?"

  "不在。"喻裴染說。

  "那就讓人給你寄過來。"

  秦緒立刻接話,根本不給她任何停頓的機會,"民政局九點開門,我們馬上過去。"

  喻裴染低頭喝了一口粥,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秦緒又喊了一聲:"染染?"

  她把碗放下,開始認真吃早餐,夾起一根醬蘿蔔咬了一小口,表情淡淡的。

  "我不同意。"她說。

  秦緒的眉頭立刻擰緊了:"為什麼?是因為沒有求婚儀式嗎?我後面補給你,好不好?要什麼樣的,在哪兒辦,你說,我全都安排。"

  喻裴染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看他。

  晨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在光線里投下細碎的光影,表情平靜而認真:"不是因為那個,秦緒。我們不合適。"

  秦緒像是被這幾個字戳到了某個早已潰爛的舊傷,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煩躁:"我真服了,到底哪裡不合適?你說啊,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喻裴染聳了聳肩,語氣不疾不徐:"結婚就是領個證嗎?"

  她重新拿起手機,佯裝遞給他,"你現在敢告訴所有人,你要和我結婚嗎?"

  秦緒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一拍。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之後才開口,語氣儘量放得穩重:"染染,婚姻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先把證領了,過幾年等更穩定一些,再慢慢告訴公眾。這樣也是保護你,我不想你被那些聲音影響。"

  喻裴染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那聲"嗯"聽起來太敷衍了,像是連反駁都覺得浪費力氣。

  她又夾了一筷子小菜,慢慢嚼著。

  "算了吧。"

  她咽下去之後說,語氣帶著一種"我們不要再談這件事"的終結感,"就算我們結婚了,你也會喜歡上別人的。早晚出軌。"

  "我不會!"

  秦緒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激烈辯白,"我怎麼可能——"

  她擦了擦嘴巴,打斷了他的話:"好吧好吧,你不會。那退一步說,"她歪了歪頭,換了個語氣:"你不是我理想中的結婚對象。這樣說行了吧?"

  秦緒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反覆扎刀後的鈍痛:"那誰是?那個瓷泊融是?章和峰是?"

  喻裴染想了想,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某種程度而言,他確實比你合適。"

  她迎著秦緒驟然收緊的目光,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至少他比你成熟。"

  說完,她推開椅子站起來,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秦緒也跟著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划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三兩步繞過餐桌擋在她面前,眼睛紅了一圈,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喻裴染——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喻裴染抬起眼來看著他。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因為一夜未眠而顯得格外疲憊的臉上,也落在他眼底那層搖搖欲墜的、不肯落下來的水光上。

  她有些於心不忍。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動作很輕。

  她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對不起。"

  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誠實,"其實我沒有覺得你不如他,或者不如任何人。這麼說吧——"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要說的話,"我其實更喜歡你。嗯……就現在而言,我最喜歡你了,真心的。"

  秦緒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輕輕揉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他握住她那隻貼在自己臉上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就和我在一起,不要嫁給其他人。"

  喻裴染低頭看了看那隻握著自己的手,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收得恰到好處,不像是在強迫,更像是在請求。

  她不想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了,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

  她隨口敷衍道:"好吧,那我考慮考慮。"

  秦緒知道她在敷衍。

  可他不敢點破。

  他怕一較真,她連這句敷衍都會收回去。

  他只能牽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抽走一樣,然後轉了個話題,語氣儘量放得輕鬆:"我下個月要開演唱會,其他工作都推掉了,在那之前檔期會比較空,我們去旅遊吧?"

  喻裴染正要習慣性地開口拒絕,可話到了嘴邊,她忽然頓了一下。

  她抬眸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他讀不太懂的閃爍:"你想去哪裡?"

  秦緒見她沒有直接拒絕,心頭湧上一陣小心翼翼的歡喜,想了想,認真地說:"嗯……韓國怎麼樣?不算遠,有什麼事也方便飛回來處理。"

  韓國。

  釜山。

  喻裴染的思緒在那一瞬間飄遠了些,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拽了一下,落到了一個她很久沒有主動去觸碰的角落。

  上輩子,就是在釜山。

  她和秦緒在景區牽手擁抱被狗仔拍到,第二天就上了各大娛樂版的頭條。

  輿論鋪天蓋地地湧來,他的粉絲、黑粉、路人、營銷號,所有人都在議論這段"疑似戀情"。

  那些極端粉絲的反應尤其激烈,有組織地刷屏、寫血書,甚至有人開直播說要跳樓,威脅他們立刻分手。

  那時候秦緒的工作室發了聲明——不承認也不否認,含糊其辭地說"希望大家關注作品"。

  後來他確實處理了——挑了幾個言辭最惡劣的黑子發了律師函,又通過工作室和幾個大粉私下通氣,安撫他們說"藝人目前是單身狀態,會專注事業"。

  那句話傳到她耳朵里的時候,她正在給他燉湯。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湯里放了玉米和排骨,小火燉了一個上午,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香氣。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藝人目前單身"的截圖,眼睛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湯倒進了水槽里。

  無論私底下的秦緒如何承諾、如何哄她、如何說"等局勢穩定一些我就官宣你是唯一的秦太太",當事情真正擺在明面上的時候,他做出的選擇始終是後退一步。

  他當時也是這麼說的——"等幾年,等粉絲理智一點,等我更有話語權的時候。"

  可她等啊等,等到的只有越來越深的疲憊和越來越說不清的委屈。

  喻裴染垂下眼帘,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她牽了牽嘴角,露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然後抬起眼來看著他,聲音輕輕軟軟的:"好。那就去釜山吧。"

  ______

  釜山的海風和記憶中的一樣溫柔。

  四月末的天氣,白天已經褪去了冬日的凜冽,陽光落在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秦緒選了一家海雲台附近的小型精品酒店,房間不大,落地窗正對著整片海面,早晨拉開窗簾的時候,海面上鋪著一層碎金般的粼光,遠處的船影晃晃悠悠的,像一幅緩慢流動的畫。

  喻裴染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秦緒從背後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側,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在看什麼?"

  "海。"她說。

  "海有什麼好看的。"

  他把手臂環過她的腰,收攏了一點,將整個人嵌進自己的懷裡,"看我就行了。"

  喻裴染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他半闔著眼,睫毛長而密,還沒有完全清醒的臉上帶著一種沒有防備的鬆弛。

  她沒有說話,只是彎了彎嘴角,任由他這麼抱了一會兒。

  他們在釜山待了五天。

  秦緒把這幾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像每一個想要帶女朋友好好玩的男朋友一樣,提前做了很多功課,手機上存了一長串收藏的店鋪和景點,每天早上都要興奮地翻出來跟她商量今天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