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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昨晚你明明也是願意的

  太不對勁了!

  此刻的秦緒,看起來太年輕了!

  眉眼間的青澀還未完全褪去,少了幾分後來的冷硬輪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二十歲出頭大男孩特有的、蓬勃又略帶莽撞的氣息。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從一旁的床頭柜上摸索著,拿到了一部手機——竟然是她多年前用過的、早已淘汰的翻蓋洛基亞!

  她顫抖著手,按亮屏幕。冰冷的藍色背光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2011年1月1日,上午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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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日期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喻裴染混亂的記憶!

  她想起來了!

  2010年的12月31日,湖州衛視的跨年晚會,她是主持人之一,秦緒是壓軸的演唱嘉賓。

  晚會結束後,在喧鬧又疲憊的後台,秦緒避開眾人,在一個堆放道具的角落裡,帶著一身未散的舞台星光和顯而易見的緊張,向她表白了。

  當時的氣氛曖昧又衝動,兩個人之後又一起去吃了宵夜,喝了點酒,然後……就稀里糊塗地回到了她租的公寓,發生了關係。

  沒錯!

  所以……現在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是在做夢嗎?

  一場因為車禍而引發的、極其真實而漫長的夢境?

  可這場夢也太真實了吧!

  真實到身體各處,尤其是某些隱秘部位,還殘留著昨夜初次經歷情事後的酸脹感和火辣辣的疼痛……

  甚至連空氣中,仿佛都還瀰漫著屬於年輕秦緒的、乾淨又帶著侵略性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的味……

  看她白著一張俏臉,眼神飄忽不定,神色變幻莫測,秦緒咬了咬下唇,俊美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忽視而產生的不高興和委屈。

  他帶著點賭氣的口吻,聲音悶悶地說:「喻裴染,你別告訴我……你後悔了。」

  喻裴染閉上眼,內心一片哀嚎。

  她當然後悔了!

  後悔了一輩子的那種!

  如果不是這場錯誤的開始,或許後面就不會有那麼多撕心裂肺的糾纏、無休止的網暴,以及最終心灰意冷的遠走他鄉。

  現在,她只寄希望於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估計是因為車禍,腦部受到撞擊或震盪,導致腦電波不穩定,才會讓她陷入如此逼真又尷尬的夢境。

  求求老天,讓她趕快醒過來,回到現實吧!

  回到那個有瓷泊融和嬌嬌的、溫暖平靜的現實中去!

  秦緒見她非但沒有回答,反而用被子蒙住了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一副拒絕交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他愣了幾秒,臉上先是閃過不可置信,隨即,一種被羞辱和背叛的憤怒迅速涌了上來,俊臉沉了下來。

  「喻裴染!」

  他有些粗暴地伸手,使勁將蒙在她頭上的被子拽開,迫使她面對自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你不會真的後悔了吧?!昨晚……昨晚你明明也是願意的!」

  分手這麼多年,喻裴染對他的性子還是一點也不陌生。

  這個從小被眾星捧月著長大的少爺,高中沒畢業就被星探挖掘,進了娛樂圈,一炮而紅,順風順水。

  內心其實驕傲又敏感,從來只有他甩別人的份,哪裡能容忍別人,尤其是他剛剛交付了身心的人,給他這樣的臉色和迴避?

  「我沒有……不後悔,」喻裴染被他晃得頭暈,有氣無力地哄他,現在激怒這個年輕氣盛的「祖宗」對她沒任何好處,「我只是……太累了,渾身都疼,想再睡一會兒。」

  她說的也是實話,沒記錯的話,他們昨晚從電視台出來都快凌晨1點了,回來以後就一直折騰,幾乎沒怎麼合眼。

  她現在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疲憊不堪,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

  聽她這麼說,語氣軟軟的,帶著真實的疲憊,秦緒剛升騰起來的那點怒氣瞬間就消散無蹤,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下一秒,他臉上立刻陰轉晴,掛上了帶著討好和心疼的笑容,像只大狗一樣湊上來,輕輕吻了吻喻裴染汗濕的額頭。

  「對不起,對不起,」他連聲道歉,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太不知輕重了……我是不是不夠溫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給你揉一揉好不好?」

  他的手試探性地、輕輕地放在她的腰側。

  喻裴染面色微紅,雖然從生理上來說,這些都是她「經歷過一遍」的事情,可對她此刻的心理而言,那畢竟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她現在居然和丈夫以外的男人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討論這種私密的話題,巨大的羞恥感讓她恨不得再次鑽進被子裡。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推開靠得太近的秦緒。

  可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男孩的胸膛肌肉緊實,溫熱而堅硬,她那點微弱的力氣,推在他身上簡直跟撓痒痒一樣,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挑逗。

  這麼一動,秦緒呼吸一滯,手臂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更密實地圈進懷裡,聲音喑啞下來,帶著明顯的警告和欲望:「別動……乖,不然今天……我們真可能下不了床了。」

  喻裴染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體某處迅速發生的變化,那灼熱的溫度讓她瞬間僵住,嚇得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都叫什麼事啊!

  出了場車禍,一覺醒來居然和年輕版的前男友赤誠相對地躺在一起,還要面臨擦槍走火的危險!

  這天下還有比這更尷尬、更離譜的事情嗎?

  過了一會兒,確認秦緒似乎暫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逐漸平穩,喻裴染才悄悄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窗外的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在秦緒年輕俊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閉著眼睛,似乎又睡著了,那又濃又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高挺的鼻樑一側,那顆小小的痣,在晨光中意外地清晰,平添了幾分勾人心神的性感。

  年輕真好。

  喻裴染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忍不住在心裡胡思亂想。

  顏值巔峰期的秦緒,皮膚緊緻,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眉眼間還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粹和張揚,可真是被老天爺偏愛的寵兒,難怪當年能引得那麼多粉絲為他如痴如狂,心甘情願地付出一切。

  雖然凌茜最後成功當上了名正言順的「秦太太」,可那時候的秦緒都已經三十多歲了,顏值雖然依舊能打,但到底不如二十出頭時這般鮮嫩欲滴,充滿了少年感的衝擊力。

  而且,體能估計也……下滑嚴重吧?

  這麼想想,其實她喻裴染好像也不虧?

  畢竟秦緒青春最好、最鮮活、體力最旺盛的那幾年,好像都……便宜了她?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莫名升起一種詭異的平衡感。

  似乎感受到了她專注的目光,秦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眸子。

  那雙漂亮的淺咖色瞳孔,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澈透亮,帶著剛醒時的迷濛水汽。

  他也看向她,眼神交匯的瞬間,他竟然意外地有些羞澀,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一直蔓延到脖頸。

  「你……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吶。」

  他小聲地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像是情人之間最親昵的呢喃。

  這樣單純、會因為她的注視而臉紅的秦緒,在經歷過十幾年風雨、早已洞悉世情的喻裴染眼中,顯得格外新鮮,甚至有點……可愛。

  她抱著一種「老司機」回顧往昔的心態,惡作劇般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摸了摸他發燙的耳根,那溫度灼得她指尖微顫。

  「昨晚……」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目光直視著他有些閃躲的眼睛,「快樂嗎?」

  她記得第一次的時候,自己光顧著害羞、緊張和疼痛了,整個過程幾乎都是被秦緒生澀卻又強勢地主導著。

  此刻,她突然很好奇,從男生的視角,從秦緒這邊,當時是個什麼樣的感受和想法?

  秦緒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和大膽,不知想到了什麼旖旎的畫面,臉色瞬間爆紅,就像是熟透了的番茄,險些要滴出汁水來。

  他眼神飄忽,不敢與她對視,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嗯……」

  他幾不可聞地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點了點頭,隨即又覺得不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莫名地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看到他這副純情又不知所措、與日後那個冷峻疏離的天王判若兩人的模樣,喻裴染反而自在多了,心裡那種掌控局面的微妙感又回來了。

  她的手慢慢下滑,指尖輕輕撫過他形狀優美的薄唇,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

  她盯著他漂亮的淺咖色瞳孔,像是要望進他靈魂深處一般,認真地、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淺笑道:

  「那你可要記住了……」

  「是我,讓你快樂的。」

  所以,一輩子,都得記住。

  記住這一刻,記住這份由她賦予的、最初的、極致的快樂與親密。

  這個看似溫婉乖巧的女孩,怎麼會……這麼要命地勾人?

  秦緒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炸響,仿佛有煙花在顱內綻放,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某一個地方奔涌而去,叫囂著渴望與占有。

  他喉結滾動,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幾乎是憑著本能,他低下頭,急切地想去尋找那片柔軟芬芳的唇瓣。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喻裴染卻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魚,輕輕一偏頭,靈巧地躲閃開了。

  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飽滿的唇瓣委屈地嘟起,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疼~」

  那表情,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仿佛他是什麼不懂憐香惜玉的莽漢,真的弄傷了她似的。

  秦緒在這種事情上確實沒有什麼實戰經驗。

  他完全沒看出來喻裴染是在故意撩撥他、欲擒故縱,反而真被她那副嬌怯可憐的模樣給唬住了。

  他拿不準女孩子的忍受程度到底如何,畢竟眼前的喻裴染看起來是那樣嬌嬌軟軟,肌膚瑩潤透亮,像一顆剛剛成熟、一掐就能出水的水蜜桃。

  他生怕自己太過孟浪,不知輕重,真把她給弄傷了,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僵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幾口粗氣,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艱難的內搏。

  最終,他用盡了畢生引以為傲的忍耐力,幾乎是狼狽地、猛地從喻裴染溫軟的身子上站了起來,腳步有些凌亂地快步衝進了房間附帶的洗手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喻裴染躺在床上,身上還殘留著他剛才留下的溫熱觸感和清冽氣息。

  聽著洗手間裡傳來的、嘩啦嘩啦持續不斷的水聲,她先是愣了片刻,隨即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被無數粉絲視為夢中情人的男人,私下裡竟然……這麼純情又好騙嗎?

  她只當眼前這一切是一場光怪陸離、細節逼真的舊夢重現。

  既然是夢,那當然可以隨心所欲,不必遵循現實的邏輯和約束。

  如果在現實生活中,她見到秦緒,恐怕第一反應絕對是拔腿就跑,能躲多遠躲多遠。

  但這是在她自己的夢裡,她是絕對的主宰,能這樣捉弄他一番,看他手足無措、狼狽克制的樣子,似乎……還挺快樂的?

  寒冬臘月,室內雖然有暖氣,但用冷水洗澡依舊需要極大的勇氣。

  秦緒硬是咬著牙,沖了足足十分鐘的冷水澡,冰冷的水流激打在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這才覺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邪火勉強下去了一些。

  他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微微喘息,心裡有些懊惱,又有些不可思議。

  平日裡,他自認是個情緒穩定的人,無論是在複雜的娛樂圈,還是在面對各種誘惑時,他都很少失態。

  可今天,在喻裴染面前,他發現自己竟然是這樣容易衝動,自制力薄得像一層紙,一戳就破。

  沖完澡,他關掉水龍頭,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滴水的頭髮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