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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我沒有經驗

  《婆婆媽媽》節目的錄製終於全部結束。

  這天,攝像組來到家裡,將最後一個固定機位拆除,打包好所有的儀器設備。

  「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喻裴染一如既往地周到,將準備好的茶點和水果端上來,「忙了這麼久,喝杯茶,吃點東西再走吧。」

  這段時間,幾乎每天下午,她都會細心地為工作人員準備不同的點心和飲品,讓整個拍攝團隊都感覺格外溫暖。

  小孟作為跟拍編導,已經和她混得很熟了。

  經過這幾個月的近距離接觸,他也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張導當初會力排眾議,堅持邀請這位看似沒有多少熱度的「過氣」女主持參加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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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裴染真的是一個能讓身邊的人如沐春風的女人。

  她不僅容貌保養得益,氣質溫婉出眾,更重要的是性格極好,體貼周到,尊重每一個人,從不擺架子,也從不抱怨拍攝的辛苦。

  聽多了台里那個實習生喬雪和他分享的、關於「傾城之戀」「欲擒故縱CP」的種種意難平的往事,小孟內心深處竟也隱隱覺得,或許秦緒的真愛,真的就是喻裴染這樣的女人。

  想來,也只有這樣美好而獨特的女性,才會讓秦緒那樣站在頂峰的天王,時隔多年依舊念念不忘,成為心底無法癒合的傷痕吧。

  「喻姐,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了。」

  小孟接過喻裴染遞過來的溫茶,由衷地說道,「祝你和你先生,永遠幸福美滿。」

  無論秦緒的真愛是不是她,那都已經是翻篇的過往了。

  如今,既然雙方都已各自組建家庭,開啟了新的生活,那麼最好的祝福,就是希望他們都能在各自選擇的道路上,努力幸福下去。

  喻裴染臉上綻放出真誠而溫暖的笑容,那笑容里,是對現在生活的滿足和坦然:「謝謝你,孟老師。也祝你工作順利,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呀。」

  ———————

  送走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偌大的房子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的光斑。

  喻裴染輕輕舒了口氣,看著客廳和書房裡因為拍攝需要而移動過的家具、地面上隱約的線纜痕跡,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陌生人的氣息,她微微蹙了蹙眉。

  她骨子裡是有些潔癖和整理癖的,喜歡一切都井井有條,纖塵不染。

  此刻房間的凌亂狀態讓她有些不適應,索性決定趁著這個機會,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

  一些常年不用、堆積在角落的舊物,也可以整理出來,該扔的扔,該捐的捐,踐行一下「斷舍離」的生活理念。

  她系上圍裙,戴上橡膠手套,先從客廳開始,擦拭家具,歸位物品,吸塵拖地。

  忙碌了幾個小時,客廳和廚房恢復了往日的明亮整潔。

  接著,她走進了自己的小書房。

  這裡是她平時看書、處理稿件的小天地,也是這次拍攝涉及較少的區域,但一些角落還是被攝像器材的線纜和支架弄得有些亂。

  她開始整理書架,將有些歪斜的書本重新碼放整齊。

  在整理到書架最底層一個不常打開的收納箱時,她發現了幾本略顯陳舊的筆記本。

  封面是各種少女系的圖案,帶著歲月的痕跡。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這是她過去的日記。

  從中學時代開始,她就有記日記的習慣,用文字記錄心情、生活和成長的煩惱。

  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和秦緒分手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每次提起筆,淚水就會不受控制地模糊字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後來,她索性就不再寫了。

  這幾本日記,可以說幾乎完整記錄了她和秦緒從相識、相戀到分離的全過程。

  分手後,她將它們塞進了一個盒子的最底層,眼不見為淨。

  後來搬了幾次家,她以為早就隨著那些不願回首的過去一起丟棄了,沒想到,它們竟然還靜靜地躺在這裡,在這個不經意的時刻,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手拿起了最上面一本,輕輕拂去封面的薄塵。她翻開第一頁,略顯青澀的字跡映入眼帘:

  2010年,9月7日,晴

  「……今天《你好新朋友》的錄製,我又口誤了!居然把新來的嘉賓秦緒叫成了『吳老師』!

  天啊,我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全場都愣了一下,我尷尬得腳趾摳地。不過秦緒他人真的很好,一點也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脾氣臭、難相處。

  他愣了一下,隨即就笑著幫我解圍,說『沒關係,我媽媽姓吳,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叫我吳老師』。

  他的笑容好有感染力,瞬間就化解了我的尷尬……

  晚上回家,我把他的歌都找出來聽了一遍,真的超好聽,每一首都很有味道。從今天開始,我要成為他的粉絲了!

  嗯,理智的那種!」

  2010年,9月28日,陰轉小雨

  「……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剛成為秦緒的粉絲沒多久,他居然又來上我們節目了!

  我也太幸福了吧!可以這麼近距離地看到偶像!

  錄製的時候,我發現他其實私下裡還挺害羞的,有一個遊戲環節需要和我對視,他居然耳朵尖都紅了,眼神躲閃,像個純情的大男孩,和他舞台上那種酷酷的樣子反差好大,太可愛了!

  ……採訪的時候,他說他專輯裡的那些情歌都是瞎寫的,根本沒有可以表白的對象。

  這話說的……雖然可能是實話,但真的不會讓那些因為他情歌而迷戀他的歌迷失望嗎?」

  2010年,10月5日,晴

  「……秦緒又來節目了!

  他的新專輯宣傳期都快過了吧?居然還來!

  楠老師在後台還吐槽他,說他整張專輯裡的歌都要在我們節目上唱遍了哈哈哈。

  今天他居然還表演了一個小魔術,想從帽子裡變出玫瑰花,結果失敗了,只扯出來幾根彩帶,他自己都笑得不行,傻乎乎的……我偷偷問他,怎麼又來上節目了?

  他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說『因為這裡有想見的人啊』。

  然後他又補充說,以後有機會,想為那個人寫首歌?

  這話怎麼聽著奇奇怪怪的……是我感覺錯了嗎?

  還是說,他就是那種喜歡到處撒網、撩完就跑的渣男?

  我得保持警惕!」

  看著這些稚嫩又充滿憧憬的文字,喻裴染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

  原來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對他,也並非一見鍾情,甚至帶著些許審視和防備,像個警惕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闖入她世界的、光芒萬丈的「偶像」。

  那後來,自己到底是怎麼一步步深陷進去,最終無法自拔的呢?

  喻裴染靠在書架上,努力地回想了一會兒。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心動瞬間、甜蜜細節,此刻在腦海里卻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光影和感覺。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療藥,也是最強力的橡皮擦,它能模糊一切記憶,無論是曾經帶來極致快樂的,還是造成深切痛苦的。

  她拿著那幾本日記,在書桌前靜坐了幾分鐘。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封面,內心經歷著短暫的掙扎。

  最終,她還是站起身,抱著那幾本承載著太多沉重過去的筆記本,走到客廳那個已經裝了不少雜物的黑色大垃圾袋前,將它們丟了進去。

  既然已經選擇了遺忘和向前,既然新的生活早已安定而滿足,那麼這些舊日的憑證,就沒有必要再留著了。

  忘了的,就別再費心想起來。

  讓它們隨著這次大掃除,徹底成為被清理掉的「過去」吧。

  做完所有的清理工作,時間已經到了午後。

  喻裴染累得腰酸背痛,看著煥然一新的家,心裡湧上一股滿足感,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疲憊和飢餓。

  她實在不想再開火做飯,便簡單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舒適的棉質連衣裙,拿上鑰匙、錢包和裝著待校對稿件的筆記本電腦,出門打了個車,打算去她常去的那家環境安靜的咖啡館,點個簡餐,順便把剩下的稿子校對完。

  她一直不會開車。

  瓷泊融催了她好幾次,說學會開車方便很多,可以自己接送女兒,也不用總依賴打車。

  但她在這方面似乎天生缺根弦,也有些懶散,一想到要背交規、練倒車就頭疼,便一直以「打車也很方便」為藉口拖著。

  這個時間點,路上的車流異常擁堵,長長的車隊像蝸牛一樣緩慢移動。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顯然沒什麼耐心,接連遇見好幾個紅燈,又被旁邊不斷加塞的車輛惹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對著窗外破口大罵,言語粗俗。

  喻裴染微微蹙眉,看了司機一眼,但沒有說什麼。

  她低下頭,從包里拿出手機,準備利用堵車的時間處理一些工作郵件,或者看看新聞,試圖屏蔽掉外界嘈雜的聲音和司機煩躁的抱怨。

  然而,就在她剛點開一個網頁時,車輛前方似乎發生了突發狀況,司機猛地一個急轉彎,試圖避讓!

  巨大的慣性將喻裴染整個人朝前狠狠甩去!

  她甚至來不及驚呼,手中的手機也脫手飛了出去,「啪」地一聲不知撞在了哪裡。

  緊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猛烈撞擊感!

  她的頭似乎撞到了前排座椅,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耳邊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玻璃碎裂聲!

  「砰——!」

  一聲巨響之後,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昏天黑地的寂靜和黑暗之中,什麼都不知道了。

  ——————

  「染染?染染?醒醒……」

  一個熟悉又帶著急切的年輕男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喻裴染費力地、緩緩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放大的、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臉龐。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皮膚是年輕人才有的緊緻和光澤,只是此刻那雙漂亮的淺咖色瞳孔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緊張。

  這張臉……太熟悉了,卻又透著一種久違的、屬於青春年華的青澀感。

  「秦……秦緒?」

  喻裴染下意識地叫出了這個名字,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和難以置信。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意識慢慢回籠——她似乎是出車禍了?

  可是,怎麼會一睜眼就看到了秦緒?

  而且……是這麼年輕的秦緒?

  等等!

  喻裴染猛地意識到了什麼,低頭看向自己——

  這一看,讓她瞬間血液凝固,頭皮發麻!

  她竟然近乎全裸地躺在柔軟的床上,絲被只堪堪遮住重點部位!而身上,還半壓著一個同樣衣衫不整、露出精壯胸膛的秦緒?!

  「染染,你沒事吧?是不是還疼?」

  秦緒見她醒來,關切地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和小心翼翼。

  喻裴染猛地閉上眼,用力晃了晃腦袋。

  一定是在做夢!

  這絕對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可能是因為車禍撞擊,導致腦電波不穩定,才會產生如此逼真又詭異的幻覺!

  她再次睜開眼,秦緒那張寫滿擔憂的俊臉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她的動作靠得更近了。

  「我們……我們怎麼會……」

  她艱難地開口,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嘶啞,幾乎不成調。

  她環顧四周,熟悉的米色牆壁,掛著抽象畫的床頭,飄窗上擺著的綠植……

  這裡,分明是她年輕時租住的那套公寓!

  和秦緒分手後,她就果斷搬離了這裡。

  聽到她的話,秦緒面色一急,連忙解釋道:「染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著急了……我、我沒有經驗,我保證下次一定會更小心,不會再弄疼你了……」

  他的語氣急切又誠懇,甚至還帶著點大男孩犯錯後的無措。

  「你先別說話……」

  喻裴染伸出手,有些無力地捂住了他的嘴,試圖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話。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