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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妮妮的劇本上演

  風間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一張信紙。他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寫。

  「小新,我花了二十二年想成為別人眼裡的精英。但你讓我明白,成為自己就夠了。我辭掉了東京的工作,回了春日部。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走了。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不用回。因為我已經在這裡了。」

  他寫完。看了一遍。字跡工整。沒有塗改。他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信封上寫:「給野原新之助。」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下樓。出門。往野原家走。

  春日部的傍晚。夕陽掛在西邊。矮矮的房子。電線桿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在路上。手裡攥著信封。

  到野原家門口。小新在院子裡和小白玩。小白趴在草地上。小新在給它梳毛。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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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間站在門口。

  「小新。」

  小新抬頭。

  「嗯?」

  風間走過去。把信封遞給他。

  小新接過來。看了看。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字跡工整。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秒。

  「這是什麼?」

  「第三十一封。」風間把手插進口袋,「這次寄出去了。」

  小新拆開。抽出信紙。展開。讀。

  風間站在旁邊。看著他讀。小新的表情從平常變成認真。從認真變成沉默。讀完。他把信紙放下。抬頭。

  「小徹。你這封信寫得很爛。」

  風間愣了一下。

  「……哪裡爛?」

  「你說『不用回』。」小新把信紙翻過來,「但我怎麼可能不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原子筆。筆帽咬在嘴裡。拔開。在信的背面寫字。風間看不見他寫了什麼。小新寫完。把筆帽蓋回去。把信遞給風間。

  風間接過來。翻到背面。

  「收到了。我也在這裡。」

  六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和「東京的大姐姐如果不好看,記得回來」那張紙條一樣的筆跡。風間看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

  「小新。」

  「嗯。」

  「你字還是那麼丑。」

  「你信還是寫得那麼爛。」

  風間笑了。真的笑了。他把信疊好。放進口袋。

  「那我回去了。」

  「嗯。明天見。」

  「明天見。」

  風間走出野原家。走在路上。夕陽的最後一點光消失了。路燈亮起來。他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封信。信封里,有他寫的三十一個字。背面,有小新寫的六個字。

  他走回家。上樓。進房間。坐到書桌前。把信從口袋裡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小新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楚。

  「收到了。我也在這裡。」

  他把信折好。夾進日記本。和之前三十封不同。這封信有回覆。

  他合上日記本。放在書架上。然後關燈。躺下。黑暗裡,他睜著眼睛。手放在胸口。口袋裡沒有信了。但那個重量還在。

  春日部市民劇場。下午場。

  風間走進大廳的時候,正男和阿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正男穿著新襯衫,手裡拎著一袋麵包。阿呆還是老樣子,手裡攥著一塊石頭。

  「風間。」正男遞過麵包袋,「剛烤的。給你。」

  風間接了一塊。三個人走進劇場。小新已經坐在裡面了。最後一排。旁邊留了三個位置。他看見風間,揮了揮手。

  風間走過去坐下。小新旁邊。正男和阿呆坐在另一邊。

  劇場裡坐了不少人。前排有妮妮的父母。後面是劇團的人。燈暗下來。幕布拉開。

  舞台布景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後面是投影幕布。上面打著投影——春日部的地圖。街道。車站。幼稚園。

  第一幕。五個人。小孩。在幼稚園操場上追跑。演小孩的演員穿著彩色T恤。台詞很吵。觀眾笑了。

  第二幕。五個人長大了。有的去了東京。有的留在了春日部。舞台上,「精英」角色出場。西裝。公文包。劉海整齊。他站在投影前面。投影上是東京的高樓。

  「精英」開始獨白。

  「我走了一條所有人都說對的路。考最好的大學。進最好的公司。每一步都正確。每一步都有人鼓掌。」

  風間坐在台下。手指放在膝蓋上。

  「但我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

  投影切換。東京的霓虹燈。地鐵。辦公樓。「精英」站在中間。表情很空。

  「我每天早上照鏡子。認不出裡面的人。」

  風間的手指收攏。小新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第三幕。「精英」辭職了。他回到春日部。投影上是春日部的街道。矮房子。電線桿。「精英」站在舞台中央。穿著便裝。旁邊是「小新」角色。在吃餅乾。

  「精英」說:「我走了一圈。回到起點。」

  投影變成幼稚園的滑梯。紅色。

  「但這次,我不是因為失敗回來的。」

  「精英」往前邁了一步。燈光打在他臉上。

  「我是因為知道,這裡才是我該在的地方。」

  風間坐在台下。眼睛濕了。他沒擦。就讓它濕著。

  舞台上的「精英」笑了。坐在滑梯上。旁邊是「小新」。兩個人吃餅乾。看夕陽。幕布慢慢合上。

  劇場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響起來。前排的人站起來。後面的人也跟著站起來。

  風間坐在椅子上。鼓著掌。小新站起來。拍得很響。正男在抹眼睛。阿呆在點頭。

  幕布重新拉開。演員們走出來。妮妮站在中間。穿著導演的黑色T恤。手裡拿著話筒。

  她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掌聲更響了。妮妮等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謝謝春日部防衛隊。」

  她的目光掃過最後一排。

  「有些人是你五歲就認識了。二十五歲還在。五十歲一定也在。」

  風間看著她。妮妮在笑。

  小新在台下喊:「妮妮,你寫得太好了!但『精英』應該更帥一點!」

  妮妮拿著話筒回他:「風間比你帥多了!」

  劇場裡爆笑。正男笑得麵包差點掉了。阿呆彎了彎嘴角。風間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沒擦乾淨。

  散場後。五個人站在劇場門口。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著。

  風間走到妮妮面前。

  「謝謝。」

  妮妮把劇本捲起來。敲了敲他的手心。

  「不客氣。但你要請我吃飯。」

  「好。拉麵。」

  小新湊過來:「我也要!」

  正男:「我也……」

  阿呆:「嗯。」

  妮妮笑了:「行。五個人。拉麵。風間請客。」

  風間看著他們四個。路燈照著。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忽然想起妮妮在舞台上的那句話。

  「有些人是你五歲就認識了。二十五歲還在。五十歲一定也在。」

  他轉過身。往拉麵店的方向走。四個人跟在後面。小新走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精英應該加一段脫褲子的戲」。妮妮說「那你去演」。正男在笑。阿呆在點頭。

  風間走在最前面。嘴角彎著。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