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整座作戰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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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走廊依舊燈火通明，各處實驗室還亮著成片冷白的燈光，深夜依舊沒有停息。
療養室里，江清顏方才重新替X‑0包紮好肩頭的傷口。嶄新的雪白繃帶一圈圈仔細纏繞上去，把那塊仍在隱隱搏動的灰黑色藤蔓紋路牢牢遮蓋在底下。
X‑0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異色的一紅一銀瞳孔里翻湧著幾分不安。
「那道灰紋……今天夜裡好像動得比往日更加厲害。」他低聲開口，胳膊微微繃緊。
站在一側的祁晏沉聞言立刻上前半步，眉頭緊鎖。他伸出手懸在少年肩頭繃帶上方幾厘米處，沒有貿然觸碰。
「是因為暗處那個人已經察覺到我們要動身進入灰霧腹地了嗎？」
江清顏收拾好托盤裡的鑷子與藥瓶，將金屬託盤輕輕擱在桌邊，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很大概率。對方既然安插了眼線，必然清楚X‑0身上寄生紋路的弱點。我們貿然上路，無異於直接送上門。」
說話間，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震動。
基地實驗室負責人發來緊急消息，防護藥劑與特製抗侵蝕護具已經連夜啟動加急煉製。
「我去一趟藥劑實驗室。」江清顏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回頭看向兩人，「祁晏沉，你暫時留在這邊陪著他，不要讓他擅自走動拉扯傷口。」
「嗯。」祁晏沉應聲。
江清顏轉身快步走出療養室，穿過空曠的迴廊，一路走向基地深處的藥劑研發區。
好幾間實驗室燈火徹夜不息。玻璃隔離艙之後，幾名科研人員來回奔忙。桌面上一排排試管靜靜豎立，淡銀藍色的藥液在燈光之下泛著幽幽冷光，那是專門用來暫緩灰霧侵蝕的防護藥劑。
靠牆的儲物櫃頂層，隨意擱置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江清顏無意間抬眼一瞥，腳步頓住。
照片邊角已經微微捲曲褪色。昏暗的老研究所背景前面，站著一個身形高大、頭戴深色兜帽的人。兜帽壓得很低，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只能隱約看見一截下頜。他的身側，還站著一名年紀尚輕的少年。
那個少年的眉眼，竟和過去的X‑0有著幾分相似。
江清顏心中猛地一沉。
她伸手小心翼翼取下這張舊照片，指尖撫過粗糙發黃的相紙。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實驗室的老研究員嘆了一口氣。
「這是很多年前舊研究所留下來的東西。那個兜帽人，曾經也是這裡的研究員。」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悵然，「誰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變故。一夜之間，研究所就出事了，灰霧開始向外擴散。從那之後，這個人就徹底消失，再沒有人見過。」
江清顏捏緊那張舊照片，心底翻起無數疑問。
原來兜帽反派並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他本身就來自那座災難起源的舊研究所。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通訊器驟然響起刺耳警報。
療養室那邊傳來祁晏沉急促的聲音。
「清顏！快回來！X‑0肩頭的繃帶又被滲出來的暗色液體浸透了，灰紋躁動得很厲害！」
聽筒裡面還夾雜著少年壓抑的悶哼。
江清顏心頭一緊，再也顧不上繼續追問往事。她攥緊泛黃的舊照片，轉身快步往外奔跑。
實驗室之內，一排排還在調製當中的銀藍色防護藥劑靜靜晃動。誰也不知道，連夜趕製出來的這些護具與藥劑，究竟能不能抵擋住來自舊時代的惡意。
暗處的羅網，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