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州，老院長不見了。」
凌渡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凌雲州正在和裴姝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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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兩菜一湯，是凌雲州做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絲，湯是紫菜蛋花。
裴姝吃得很認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聽見凌渡的話，凌雲州沒有意外。
他之前就覺得老院長不對勁。
老院長嘴上說著戈薇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孩子，結果翻照片的時候翻了半天，還要對著照片背面的名字才能確認是誰。
正常人記掛多年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是這種反應。
更奇怪的是福利院倒閉的原因。
那家福利院因為戈薇收到季方平兩千多萬的資助，院裡的殘障孩子雖然多，但都有國家免費醫療兜底，根本不至於因為資金不足倒閉。
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
他一開始只是心裡隱約覺得不對，沒來得及細想。
現在老院長突然失蹤，剛好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個看著和善慈祥的老院長，從頭到尾就沒說過一句真話。
凌雲州語氣平靜地回復。
「我知道了。先不用管他，我們先拿到張舟手裡的錄音，再回頭查路薇和路遠山的事。」
簡單交代完，他掛斷電話。
一抬頭，就看見裴姝睜著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剛剛說什麼了？」
裴姝放下筷子，忍不住追問。
她現在大概清楚他們查到的線索，但她手裡什麼證據都沒有，也幫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忙。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個殘疾的系統，可以偽造一些虛假信息。
凌雲州看著她，笑了笑。
「沒大事，就是戈薇以前待的那家福利院，老院長失蹤了。」
裴姝愣了下。
「不見了？那你之前猜的果然沒錯，那個院長確實一直在撒謊。」
「嗯，我們阿姝很聰明。」
凌雲州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手感很軟，他忍不住多揉了兩下。
裴姝立馬抬手拍開他的手，有點無奈。
「別摸了，跟逗小狗似的。」
她隨手把頭髮整理好，接著認真問：「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查院長的去向？能不能順著他找出背後的人？會不會是季方平？」
裴姝一直覺得季方平很奇怪。
這人來無影去無蹤，行蹤太飄忽了。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季方平是不是被系統附身了。
之前季方平說自己一直在周錦別墅附近蹲守，裴姝壓根不信。
他那副落魄潦倒的樣子，長時間在富人區徘徊，早就被保安趕走或者報警抓走了，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蹲那麼久。
凌雲州和凌渡他們應該也察覺到季方平不對勁，只是他們還沒往系統上面想。
他們至今對系統的存在半信半疑，只當是針對戈薇的一場人為陰謀。
凌雲州看著她，語氣安撫。
「放心，這些我們都會慢慢查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放輕，帶著一點試探。
「阿姝，我今晚能不能留在這兒？我不睡你房間，我住客房就行。」
平日裡沉穩克制的人，此刻刻意放低姿態，帶著幾分遷就，竟有些莫名的撩人。
裴姝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吧。」
凌雲州沒有多說什麼，也不勉強。
吃完飯，他主動收拾碗筷，學著裴姝平時的樣子，用油污淨擦乾淨餐桌和油煙機，把碗筷全部放進洗碗機，收拾妥當之後才離開。
他全程安安靜靜，不吵不鬧，格外懂事。
可越是這樣，裴姝心裡反而越沉。
她心裡莫名有點堵得慌。
……
與此同時，一處偏僻的別墅地下室。
季方平一個人縮在角落，環境又暗又潮，頭頂只有一盞老舊燈泡，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狹小的空間。
突然，一道冰冷機械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糾正劇情任務者019號，劇情糾正進度百分之一。再接再厲，任務成功，一次性獎勵五十萬億，現在發放獎勵五十萬。】
五十萬億。
這幾個字，讓季方平瞬間呼吸都急促了。
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一想到自己拿到這筆錢之後，那些從前看不起他、嘲諷他落魄的季家人，以後全都要仰他鼻息，討好他，甚至連見他一面都得求著他，他心裡就止不住的興奮和舒坦。
但他心裡也一直有疑惑。
系統跟他說過，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凌渡和路薇才是原本的男女主角。
只是劇情跑偏，兩人徹底斷了交集，路薇的女主光環也跟著消失了。
系統讓他幫忙糾正劇情，還給了他台詞，讓他按照要求傳話。
可他根本看不懂系統的操作。
他說的那些話，等於直接曝光了路薇身上的命案問題。
哪有女主角身負命案的？
季方平越想越亂，總覺得系統是在故意坑路薇，甚至是在攪亂所有人的命運。
可他想不通系統這麼做的目的。
但無所謂。
只要能拿到五十萬億，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他老老實實聽話，照著系統的安排做事。
他不知道的是，他腦子裡的系統，把他所有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系統心底滿是不屑。
人類的貪慾，果然最好利用。
它根本不是在糾正什麼劇情，從頭到尾都是在算計。
它之前被這片世界的天道壓制，就是因為戈薇太過決絕，寧可自我毀滅，也要徹底擺脫它的控制。
戈薇臨死前的反噬，讓它暴露在天道視野里，只能被迫龜縮在裴姝體內，不敢亂動。
它現在不敢招惹天道，也不敢再像操縱戈薇那樣操控裴姝，只能藏在暗處，一點點靠著裴姝和凌雲州偷取這個世界的氣運。
它故意挑撥所有人的關係，轉移凌雲州、凌渡這些氣運之子的注意力，就是為了偷偷攢夠氣運。
只要氣運攢夠，它就能徹底脫離這片世界，換一個新宿主，從頭開始。
它之前故意借著季方平的嘴曝光路薇的事，就是為了打亂原有劇情，混淆天道的判斷。
至於季方平？
不過是它隨手找來的工具人墊腳石而已。
等它成功脫離世界，季方平有沒有下場是死是活，它半點不在乎。
昏暗的地下室里，季方平蜷縮在角落，臉上掛著貪婪的笑意，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幻想暴富之後的生活。
他滿心期待那五十萬億的獎勵，殊不知自己只是被系統利用的棋子。
系統安靜蟄伏在他的意識深處，一動不動，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它不急。
它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