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身體僵住，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感嘆賀燼野回來的足夠及時。
可她臉上半點輕鬆都不敢露，反而故意繃出一副慌亂無措的樣子。
臉色微微發白，額前碎發亂糟糟貼在皮膚上，眼神怯生生的，像極了偷摸摸做事被當場撞破。
孟頌看著她這副模樣，反倒低低笑出聲來。
他一臉無所謂，語氣散漫得很：「你慌什麼？他能把你怎麼樣？他又不是你什麼人。男人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你不用怕，先去休息就行。」
他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賀燼野走了進來。
一身利落的黑色長風衣，版型剪裁得極好，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肩窄腰細，比例優越。
晚風順著門縫吹進來，輕輕掀起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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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頌抬眼一看，那張妖孽般的臉依舊精緻，沒有半點風塵僕僕的疲態。
裝貨。
他在心裡暗罵一句，面上卻不慌不忙，一雙眼裡盛滿笑意。
「好久不見，賀小野。」
他輕佻地喊出賀燼野的小名，散漫慵懶的姿態，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裴姝看著孟頌肆意挑釁，賀燼野卻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賀燼野往前走兩步，雙手隨意揣在風衣口袋裡，微微歪頭，眼神清冷卻滿含壓迫，「你怎麼會在這裡？不知道這裡是私人海島？」
「還有，你想帶姝姝姐姐離開？你問過她願意嗎？」
賀燼野目光銳利，眼裡的自信與篤定幾乎灼傷孟頌的眼睛。
面對凌雲州他尚且不會忍讓，更何況是賀燼野。
說起來，大家都是小三，誰又比誰高貴？
「那你呢？你私自把裴姝帶到這個島上，你問過她願意嗎？」
孟頌想起裴姝說的，她想過自己的生活，那留在這裡也不是自願的咯。
他瞬間想起裴姝之前說的話，她只想過自己的生活。
這麼看來，她留在島上，根本不是心甘情願。
兩人目光同時一轉，齊刷刷落在裴姝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氣氛緊繃得嚇人。
裴姝就靜靜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優雅，面上平靜無波。
不說話，不接他們的目光，任由兩人對峙。
孟頌率先開口，主動替她解圍，語氣帶著幾分強勢：「行了，別為難她。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跟她沒關係，讓她去休息吧，她昨晚也累得夠久了。」
這話聽著是體貼，可落在耳邊莫名曖昧歧義很重。
賀燼野眸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淡得一乾二淨。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溫柔看向裴姝，放軟語氣：「姝姝姐姐，你先回去休息。」
裴姝如釋重負，立刻轉身快步離開，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她一走，房間裡最後一點溫和氣氛徹底消失。
下一瞬，凌厲的拳風直接撲面而來！
孟頌反應極快，猛地往後閃退兩步，堪堪躲開。
抬眼就對上賀燼野徹底冷下來的眼神，冰冷又鋒利。
孟頌舌尖抵著側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裡又氣又無語。
上次被凌雲州揍也就算了，憑什麼賀燼野也能動自己？
他直起身，眼底瞬間燃起濃濃的戰意。
下一秒，孟頌的拳頭也直接揮了出去，精準朝著賀燼野臉上砸去，可惜賀燼野躲了一下，落偏了一點，落在他的下巴上。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打得有來有回，誰也不手軟。
凌厲的拳風掃過桌面，茶几上的雜誌、書本嘩啦啦散落一地。
孟頌一拳擦過賀燼野的顴骨，賀燼野立刻抬腳，狠狠踹在孟頌的小腿上。
兩人都掛了彩，誰也沒占到便宜，卻依舊不肯停手，打得激烈又兇狠。
別墅外走廊上。
外面的陳浪看見裴姝出來的一瞬間，眼睛亮了起來。
「裴小姐，裡面發生了什麼？」
裴姝搖頭。
「不知道。」
「好吧，裴小姐和賀燼野很熟嗎？」
他眼裡帶著試探，聲音溫柔的像是要滴水。
裴姝依舊搖頭。
「還好，我想回去休息，陳先生，您請自便。」
陳浪盯著她離去的背影，一顆心沉了又沉。
他捂住臉，忽然間覺得自己很可笑。
凌雲州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桌上擺著孟頌的行程軌跡圖。
阿瓦努爾。
最終的目的地，竟然是阿瓦努爾海德薇島。
最可笑的是，那是賀家的私人海島。
而賀燼野，也在裴姝消失後的三天，說要去度假。
他當時沒在意，卻沒細想，賀燼野一個大一新生，不放假沒事去度假？
當真可笑。
他一遍遍回想裴姝離開前的所有細節。
那幾天賀燼野是不是來過家裡？
他們是不是早就私下聯繫，還偷偷見過面？
是不是有無數個他忽略掉的細節，早就藏好了離開的伏筆？
他想起那天晚上，裴姝坐在沙發上，問他的那句話。
【你覺得，我們這段關係，還值得繼續下去嗎？】
當時的他滿心煩躁，卻不認為裴姝願意和他分開。
以為哄哄就會好。
如今回想起來，她問出那句話的時候，眼底全是認真和決絕。
還有她轉身回臥室的背影，關門之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他當時沒在意，如今細想來，只覺得她的每一步都在告別。
那個時候的她，是不是已經想好要走了？
賀燼野，是不是早就悄悄幫她鋪好了所有退路？
還有，為什麼？
為什麼如此決絕？
凌雲州猛地放下圖紙，抬手拿起手機，撥通了專屬助理的電話。
聲音低沉冰冷。
「給我查查賀燼野最近一個月所有動向，私人飛機、遊艇、出入境、出行記錄，全部整理髮給我。」
「另外，查清楚他和裴姝什麼時候認識、什麼時候開始私下聯繫、所有交集，聊天記錄，照片，一絲不漏，全部發給我。」
掛斷電話，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眼。
桌上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襯得眼底濃重的青黑格外明顯。
裴姝，我該拿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