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州，查到張舟母親的資料了。」
凌渡看著手裡的文件，滿臉疑惑地開口：「資料顯示，她當年在景市聖德醫院生張舟的時候，大出血直接沒了。資料上人早就死了，還要接著查嗎？」
凌雲州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冷靜思索幾秒，眼神依舊清亮通透。
他眼底壓著一層濃重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很久沒休息，可腦子半點不糊塗，思路依舊清晰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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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不一定是真的。」
凌雲州抬眼，語氣沉穩，條理清清楚楚，「先去問張舟本人，看看他嘴裡的說法對不對。另外，去查一下景市所有聖德醫院的控股股東，看看背後是誰在撐腰。」
「行，我馬上辦。」
凌渡應聲答應，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語氣帶著幾分心疼：「阿州，你別把自己逼太緊，太累了就歇會兒。」
他上下打量著自己這個侄子。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穿戴一絲不苟，身形挺拔端正，看著和平常沒兩樣。
可眼底藏著的疲憊根本遮不住，整個人看著緊繃得厲害。
猶豫片刻，凌渡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對了，裴姝那邊，有消息了嗎？」
凌雲州指尖一頓，淡淡開口：「有了，在賀家的私人海島。」
「賀家？」凌渡瞬間瞪大了眼睛，立馬反應過來，「你說的是……賀燼野？」
「嗯。」
凌渡瞬間愣住，腦子裡快速回憶起賀燼野的樣子，忍不住感慨：「我記得那孩子長得特別好看，跟洋娃娃一樣。」
他很早就在賀家見過小時候的賀燼野。
那時候賀燼野年紀很小，穿著一身粉色小洋裝，金色長捲髮扎著粉色蝴蝶結，五官精緻得不像話，一雙藍色瞳孔清澈透亮，像盛著大海。
他當時還以為是來賀家做客的小千金。
後來再見，小孩一身端正小西裝，長長的金髮剪成了張揚的紅短髮，氣質完全變了個人。
他當時還以為是賀家龍鳳胎，直到賀燼野的父親賀齊鳴尷尬打圓場，他才知道，這孩子小時候有輕微的性別認知障礙。
再往後，賀燼野就再也沒穿過女裝，賀家對外說已經徹底矯正痊癒了。
回憶落下，凌渡心裡五味雜陳。
凌雲州眸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冰冷：「小叔，先別閒聊了，去辦正事。」
「行行行，我這就去找張舟問話。」
凌渡笑著起身離開，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凌雲州臉上最後一點從容徹底褪去，臉色冷得徹底。
孟頌、賀燼野。
沒有一個是安分的。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靜坐了很久，腦子裡飛速梳理所有線索。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燈火次第亮起，他才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語氣乾脆利落。
「立刻訂最快飛往海德薇島的私人飛機。另外，聯繫賀齊鳴，約他見面。」
……
傍晚，雅敘園紫燕亭。
園內小道鋪滿鵝卵石，兩側種滿紫色花草，草叢裡的矮燈柔光柔和，環境清幽安靜。
凌雲州抵達的時候，賀齊鳴已經在亭中等候多時。
賀齊鳴年過五十，保養得極好，眉眼輪廓和賀燼野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比年少張揚的賀燼野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和氣場，周身氣場溫和又有壓迫感。
「賀伯父，冒昧打擾了。」
凌雲州從容落座，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我女朋友跟我鬧彆扭，一氣之下去了您家的海德薇島。還請伯父通融一下，讓我的飛機順利登島。」
賀齊鳴一聽這話，瞬間什麼都懂了。
前幾天自家那個混小子突然跟他說要去海島散心，鬧著要去私人島待幾天，現在一串聯，真相一目了然。
肯定是賀燼野這臭小子，瞞著所有人，把凌雲州的女朋友偷偷藏到島上了。
賀齊鳴心裡把賀燼野狠狠罵了千百遍，臉上卻依舊溫和，笑著打圓場：「阿州，這事是我們阿野不懂事，胡鬧了。你放心，回頭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登島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打過招呼，沒人敢攔你的飛機。」
「多謝賀伯父。」
凌雲州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淺抿一口。
「客氣什麼。」
賀齊鳴擺了擺手，笑意溫和。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對話利落結束。
凌雲州起身離開雅敘園，坐進車裡的瞬間，臉上的客套笑意徹底消失。
他靠在后座，微微閉上眼。
同一時間，凌家老宅。
路遠山坐在老宅的紅木沙發上，姿態看著拘謹，言語卻從容坦然。
「老爺子，今日冒昧登門，多有打擾了。」
凌老爺子坐在主位，手握龍頭拐杖，笑著開口：「說什麼打擾，遠山你能來，凌家才是蓬蓽生輝。」
客套過後，路遠山直奔主題，眼底帶著幾分急切：「老爺子，我今天來，還是想聊聊上次我們說的合作事。」
凌老爺子輕輕搖頭，面露難色：「遠山，不是我不幫你。是凌渡那孩子性子倔，不聽我的話，我這把老骨頭，也管不住年輕人的決定啊。」
路遠山面上笑容不變，心裡卻愈發焦急，立刻拋出籌碼：「老爺子，我們路家的仿生機械臂已經完全研發成功，所有實驗數據全部達標，可以直接投入市場。只要您願意幫我斡旋，路家願意讓出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分紅。」
他直接豎起三根手指，誠意拉滿。
上次談判，他只肯讓出百分之十，這次直接翻三倍。
凌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驟然一緊，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仿生機械臂是頂尖醫療項目，一旦上市，利潤極其恐怖。
百分之三十的分紅，足以撼動任何人。
老爺子瞬間心裡有數。
看來凌渡和凌雲州，最近查到的東西絕對不簡單，已經真正觸碰到路家的根基，讓路遠山徹底慌了，不惜拿出重利求和。
他故作無奈嘆氣：「罷了，我雖是老人不管事，但也不能看著你為難。我回頭幫你問問凌渡和阿州。」
「那就多謝老爺子！」
路遠山心裡一松，連忙道謝。
路遠山一走，凌老爺子立刻撥通凌雲州的電話。
「阿州，帶上你小叔，立刻回老宅一趟。」
「好，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凌雲州先給自己母親打了一通電話。
聽完母親說路遠山剛剛登門拜訪的消息，他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