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抵達海德薇島時,天色已經暗透。
艙門一開,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
幾名黑衣保鏢等候在外,引她坐上觀光車,隔著玻璃,能看見遠處深邃湛藍的海面。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純白海景別墅前。
兩層小樓,全景落地窗正對大海,院子裡開滿雞蛋花與三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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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名本地傭人,禮貌躬身,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方言。
陳平提前跟她說過,這座島上通用法語和比斯拉馬語,英語也能交流。
裴姝的英文還可以,但她很累不想說話,索性沒有開口,只輕輕點頭示意,跟著傭人走進別墅。
客廳寬敞通透,全套藤編家具,茶几上擺著滿滿一盤熱帶水果。
芒果、木瓜、火龍果,還有幾種叫不出名字的黃色野果。
她隨手拿起一顆嘗了口,甜度極高,汁水飽滿,順著手腕緩緩滑落。
晚飯是本地特色烤魚配米飯,還有一碗青綠色的醬料。
魚肉外焦里嫩,點綴著檸檬汁和香草碎,口感意外熟悉,竟有幾分凌雲州從前做的清蒸魚的影子,只是多了熱帶風味。
奔波數日,身心俱疲。
吃完晚飯,裴姝選了一間靠海的房間。
大床柔軟乾淨,薄被輕盈透氣。
她草草洗完澡,頭髮都沒來得及吹乾,倒頭就沉沉睡去。
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沾枕便睡得昏天暗地。
再次醒來時,整棟別墅靜得離譜。
耳邊只剩窗外陣陣海浪聲,不急不緩,層層往復。
她摸過手機一看,竟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她足足睡了將近一天一夜。
樓下傭人聽見動靜,很快端來熱好的飯菜,依舊是烤魚,搭配椰奶燜芋頭。
簡單吃完,她換了一身薄荷綠掛脖長裙,面料輕薄微涼,赤著腳走下樓,從別墅後門踏入沙灘。
細軟溫熱的沙子漫過腳背,從腳趾縫間簌簌擠出。
鹹濕的海風湧入胸腔,壓在心底多日的沉悶鬱結,終於緩緩散開。
這片沙灘綿長乾淨,白沙耀眼,近海的海水清透淺綠,能清晰看見水下細膩的沙紋。
裴姝沿著海岸線慢慢踱步,微涼海水一遍遍漫過腳踝。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海浪捲起來帶上來的水沖濕裙角,她看著清透的海水,由衷地發出人生很美好的感嘆。
……
隔天午後,陽光正好。
裴姝換了一條玫紅色露背吊帶長裙,V領襯得鎖骨精緻,後背大片白皙肌膚露在陽光下。
她提著一隻小木桶,在沙灘上低頭撿貝殼,專挑紋路完整、色澤好看的。
海水漲了又退,在濕軟沙灘上留下她一串淺淺的腳印。
不遠處的椰林邊,賀燼野靜靜站了許久。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少女纖細的身體漂亮白嫩,帶著粉的肌膚,像剛剛成熟多汁的水蜜桃。
風吹起裙擺,軟軟貼在她纖細的腿上,腰身細得仿佛一手可握。
看著她一次次彎腰起身、抬手拂開亂發、腳趾輕蜷避開浪花,看著那抹亮眼的玫粉色指甲在陽光下細碎閃光,眼底情緒漸深。
賀燼野抬步,徑直朝她走去。
裴姝剛撿起一枚圓潤的白貝殼放進桶里,抬頭便撞見那頭亮眼的紅髮。
熟悉的藍色眼眸,精緻張揚的眉眼,嘴角噙著慣有的似笑非笑。
她微微一怔,隨即平靜下來,站直身子拎著小桶。
「賀燼野,果然是你。」
語氣淡然,沒有意外,像是早有預感。
「是你安排我來這座島的?你想做什麼?」
賀燼野看著她,笑意肆意又慵懶:「姝姝姐姐,你不就是想躲開某些人嗎?這座島是我的私人領地,清淨沒人,沒人能找到你。」
海風揚起她的裙擺,V領鎖骨線條精緻剔透,棕色捲髮垂落在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落在他眼中。
賀燼野的目光輕輕掠過,又落回她的眉眼。
耳側那朵粉花隨風輕顫,嬌艷動人,可比起花,分明是人更奪目。
裴姝淡淡反問:「你會這麼好心,無償幫我?」
「當然。」
賀燼野雙手插兜,微微歪頭,語氣散漫真誠,「你可以信我,我可是好人。」
裴姝壓根不信。
但她此刻已經遠離紛爭,懶得深究緣由。
再多追問,未必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側身,打算繞過他,走向不遠處兩棵椰子樹中間掛著的白色鞦韆。
剛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腕忽然被他攥住。
裙擺絆了腳,她身形一趔趄,整個人往前撲去,險些撞進他懷裡。
賀燼野下意識抬手,穩穩扶住她的雙肩。
掌心觸到的肌膚冰涼細膩,像是一塊上好的冷玉,完美到沒有一點瑕疵。
單薄的肩頭剛好嵌在他掌心,軟嫩又纖細。
陽光落在她透亮的鎖骨上,泛著淡淡的粉。
「抱歉。」
裴姝抬頭,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溫熱結實的胸膛。
她輕聲道:「沒事,放開我吧,我去那邊坐會兒。」
賀燼野指尖在她肩頭輕輕蹭過,才緩緩收回手。
裴姝後退半步,避開他,赤腳踩著細沙走向鞦韆。
腳背纖細,筋線清晰,玫紅指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側身坐下,一隻手輕扶繩架,抬手輕輕攏好裙擺。
風吹長發,帶著耳側粉花輕輕晃動。
方才靠近時,他便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幽香氣,連呼吸都溫柔繾綣。
賀燼野眼底情愫翻湧,壓下不合時宜的欲望。
在原地怔愣片刻,他雙手插兜,緩步走上前,低頭看著鞦韆上的女孩,慵懶又隨性。
鞦韆輕輕搖晃,裙擺掃過纖細的膝蓋。
裴姝仰頭望他,眼底平靜無波:
「賀燼野,你到底圖我什麼?」
午後陽光澄澈,映得他一雙藍眸像淺淺碧海。
賀燼野垂眸望著她,目光落在她輕晃的雙腿,再轉到安靜又漂亮的眉眼上。
他沒答。
只是看著她,眼底藏著一份不肯宣之於口的偏執與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