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凌雲州閉上眼睛，再猛地一下睜開。
「給我訂一張港城的機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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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凌總。」
裴姝此刻，早已落地港城。
對於港城，她只在電視劇里看過。
街頭行走的人，路邊的商店，說著一口香港話的人。
讓她覺得新鮮極了。
不過她也沒新鮮多久，她還要轉機。
陳平給她的路線她背了好幾遍，第一程飛香港，用她原來的身份，訂票走的是旅行社渠道，不容易被單獨查出來。
她跟著陳平的指示，在vip區找到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
那人核對了她的名字，遞給她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是一張新的登機牌和一本深藍色的護照。
萬那杜護照。
她把護照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印著她的名字，拼音拼得跟她原來的一模一樣，但出生日期改了，籍貫改了，整個人的身份全變了。
她拿著新登機牌上了第二程航班，飛新加坡。
到了新加坡，她又轉了一趟。
這一次飛的是曼谷。
航站樓里人很多，她混在遊客中間，拖著行李箱從一個登機口走到另一個登機口。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和一個三明治，坐在候機區的椅子上吃完，然後登上了第三程航班。
曼谷飛雪梨。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飛雪梨。
陳平給她的行程單上只寫了「按順序轉機」，沒有解釋。
她也沒問。
到了雪梨，她在機場的轉機酒店住了幾個小時，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手機一直關著，備用機也沒開。
她從落地窗看出去，雪梨的天空很藍，海港大橋遠遠的橫在海面上。
她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拎著箱子出了房間。
雪梨機場的私人航站樓在另一個區域。
裴姝按照陳平給的地址找過去，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門口等她，核對了她的護照，把她領進一間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她一個人，茶几上擺著礦泉水、水果和一束白色的蘭花。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有人敲門進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飛行夾克，沖她點了點頭。
「裴小姐，飛機準備好了，可以登機了。」
裴姝站起來，跟著他穿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玻璃門。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小型的私人飛機，機身是深灰色的，尾翼上有一個她不認識的標誌。
舷梯已經放下來了，一個空乘站在艙門口，沖她微笑。
她站在舷梯下面，抬頭看了一眼那架飛機。
這玩意兒可比剛才坐的商務艙套房貴多了。
賀燼野安排的。
她心裡清楚，賀燼野幫她幫到這個份上，肯定不只是因為好心。
可她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回頭的餘地。
空乘走過來幫她接著行李，裴姝自己上了舷梯，走進機艙。
裡面的布置比之前的套房還要講究，真皮座椅，木質桌板，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冰箱，裡面冰著香檳和礦泉水。
空乘幫她把行李箱放好，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麼。
「水就行。」
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把安全帶扣好。
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萬那杜護照，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她年輕、好看、沒有表情。
飛機升空後，她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大片大片的白雲。
腦子裡忽然閃過凌雲州的臉。
再見了，希望再也不見。
……
「老闆，裴小姐這會兒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
陳平站在賀燼野面前，態度諂媚，語氣輕鬆。
他手裡拿著一疊剛洗好的照片，是找人全程跟拍裴姝的畫面。
他上前一步，將照片遞了過去。
「都在這裡了。」
最上面一張，是裴姝坐在機場VIP休息室的側臉。
她穿著簡單的外套，一隻手搭在膝頭，另一隻手捏著手機，低馬尾垂在肩頭，安安靜靜地坐著。
陳平心裡暗自感慨，哪怕只是一張側臉，也難掩精緻漂亮。
見過她的正臉，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驚艷。
賀燼野接過照片，一張張翻看。
畫面拍得很細緻：裴姝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的背影、排隊登機的側影、候機時低頭看手機的模樣、在私人休息區端著水杯發呆的正面照。
角度乾淨，光線清晰，每一張都能清楚看見她的模樣。
賀燼野微微點頭，還算滿意。
可翻到第三張時，他仿佛發現了什麼，眉頭輕皺。
「怎麼穿得這麼普通，不好看。」
照片裡，裴姝一身深灰外套拉鏈拉到下頜，搭配黑褲白鞋，乾淨低調，毫無亮點。
他看了兩眼，又淡淡補了句：
「不過臉夠好看，撐得住。」
陳平不敢多聽，悄悄轉身退出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門外安靜下來，他立刻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彈出的大額到帳提示。
盯著數字看了兩秒，陳平忍不住勾起嘴角。
獎金，穩穩到帳了。
辦公室內。
賀燼野雙腿搭在桌沿，靠著椅背，慢悠悠重新翻完一整疊照片。
翻到第二遍，他抽出最滿意的兩張。
一張是裴姝在登機口驀然回頭的瞬間，一縷髮絲被風吹起，眼底映著航站樓的燈火，乾淨又茫然。
另一張是她站在私人飛機舷梯下仰頭看機身的模樣，陽光襯得側臉雪白，唇瓣微張，安靜又柔軟。
他將兩張照片並排擺在桌面，看了幾秒。
隨後從抽屜翻出一個閒置的黑胡桃木相框，尺寸剛好。
他將那張回頭瞬間的照片裝進去，立在辦公桌右上角，正對自己的位置。
退後兩步打量，順眼，都順眼。
這時桌上手機亮起。
是航線確認消息。
機長已就位，航線審批通過，今晚隨時可以起飛。
目的地，和裴姝的航班一模一樣，只是出發時間晚她數小時。
賀燼野隨手把手機丟回桌面，重新靠回椅子。
目光落回相框裡的女孩臉上。
照片裡的裴姝猝然回頭，眉眼微睜，帶著一絲毫無防備的驚訝與茫然，乾淨得讓人心頭髮癢。
他看著照片，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紅髮垂落額前，澄澈的藍眸映著鏡面微光，低聲輕語。
「今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