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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三朵白花只有一朵怕雨

  林凱文的手指收緊文件袋,眼睛盯著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沒有立刻伸手,只是低頭看了看林凱文的右腳。「你的鞋帶確實鬆了。」

  林凱文低頭看了一眼,右腳的鞋帶確實系得比左腳松。他沒有動,也沒有彎腰去系。

  中年男人轉頭看向老人。「你急什麼?」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我只是想早點完成交接。」

  「交接?」中年男人笑了。「你確定你有資格接收這份文件?」

  老人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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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天空飄下細雨。

  雨滴很小,落在石碑上發出細碎的聲音。紀念園裡的人開始往樹下躲,有人撐起傘。

  林凱文沒有動,雨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滲進衣服里。

  他看著三個戴白紙花的人。

  老人胸前的白紙花被雨水打濕,花瓣開始變形,邊緣微微捲起。

  中年男人的紙花也濕了,紙質變軟,往下耷拉。

  只有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胸前的白紙花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水珠,水珠順著花瓣邊緣滑落,紙花本身沒有變形。

  林凱文盯著那朵紙花,手指鬆開文件袋。

  他想起顧明珠曾經讓他轉交過幾次信件,信封表面總是塗著一層薄薄的蠟。她說那是防潮,免得文件在運輸途中被雨水浸濕。

  他還記得沈妙進入軍區時帶的醫療器械箱,箱子表面也塗著類似的防水塗層。

  蘇念卿後來告訴他,那種塗層里混合了顯影劑殘留,是暗鴉用來標記安全傳遞物的習慣。

  林凱文抬起頭,看著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年輕人站在原地,手裡的花束還在滴水,但他胸前的白紙花依然保持著乾燥的形狀。

  林凱文沒有靠近,只是按照約定在石碑前停住腳步。

  雨越下越大,老人撐開一把黑傘,轉身往紀念園外走。

  中年男人也拿出傘,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只有戴眼鏡的年輕人還站在原地,看著林凱文。

  他走過來,腳步很輕。走到林凱文身邊時,他停住了。

  「林秘書,你手裡的文件,是我要的東西吧?」

  林凱文點頭。「對。」

  年輕人伸出手。「給我。」

  林凱文舉起文件袋,但沒有鬆手。「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年輕人的聲音很平靜。「你只需要知道,你母親現在還在醫院,她需要持續治療。」

  林凱文的手指收緊。「她在哪個病房?」

  「你不記得了?」

  「我記得,但我想聽你說。」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三樓,307病房。」

  林凱文鬆了口氣。「對,是307。」

  他把文件袋遞過去,年輕人接過來,掂了掂重量。

  「比我預期的輕。」年輕人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紙張。

  林凱文站在旁邊,看著他翻看文件。

  雨水順著林凱文的臉頰往下滴,他眨了眨眼,水珠從睫毛上掉下來。

  年輕人看完第一頁,翻到第二頁。他的手指停住,盯著紙張右上角。

  林凱文看見他的手指按在裝訂孔位置。

  那個位置,裝訂孔的間距比標準格式寬了半厘米。

  年輕人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盯著林凱文。

  「這是假的。」

  林凱文搖頭。「不是假的,這是我從聯合指揮部拿出來的文件。」

  「但裝訂孔位置錯了。」年輕人把文件塞回袋子裡。「真正的機要文件,裝訂孔間距必須是標準的三厘米,這份是三點五。」

  林凱文的臉色變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年輕人笑了。「你做了這麼久的機要秘書,會不知道裝訂規格?」

  林凱文後退一步。「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保衛處重新裝訂過。」

  「保衛處?」年輕人的聲音冷下來。「所以你是故意給我假文件?」

  林凱文搖頭。「不是,我沒有。」

  年輕人沒有再說話,轉身往人群方向跑。

  林凱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陸震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目標往西側跑了,羅驍準備攔截。」

  羅驍從樹叢里衝出來,但年輕人已經衝進祭掃人群里。

  人群很密集,大家都在躲雨,有人撐著傘,有人往樹下擠。

  年輕人穿過人群,衝到一個老人身邊。

  老人正彎腰整理花圈,年輕人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前。

  「別動!」年輕人的手伸進外套口袋。

  老人愣住,身體僵硬。

  羅驍停在五米外,舉起手。「放開他。」

  年輕人沒有鬆手,手還在口袋裡。「讓開,不然我不保證他的安全。」

  羅驍看著他的手,沒有再靠近。

  陸震從另一側包抄過來,但年輕人拽著老人往後退,始終保持和他們的距離。

  秦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不要刺激目標,先疏散人群。」

  陸震對著人群喊:「所有人往東門撤離,現在!」

  人群開始慌亂,有人尖叫,有人往門口跑。

  年輕人拽著老人繼續後退,退到石碑後面。

  林凱文站在石碑前,看著年輕人。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他眨了眨眼,開口:「你口袋裡的東西,不是武器。」

  年輕人的手指停住。「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手一直握著,但沒有拿出來。」林凱文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真的有武器,你不會一直藏著,你會拿出來威脅我們。」

  年輕人盯著林凱文,沒有說話。

  林凱文又走了一步。「而且你剛才檢查文件的時候,手指按在裝訂孔上停了很久。」

  「那又怎麼樣?」

  「那說明你在用手指測量間距。」林凱文的聲音很平靜。「只有經常接觸機要文件的人,才會養成這種習慣。」

  年輕人的手指收緊。

  林凱文繼續說:「你是方衛國,對吧?」

  年輕人沒有回答。

  「你退役前是工程兵,專業是爆破和地下作業。」林凱文看著他。「你右手虎口有舊傷,所以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右腳的鞋帶總是系得比左腳松。」

  年輕人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裡握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不是武器,只是一張紙。

  他鬆開老人的手臂,老人立刻往旁邊跑。

  羅驍衝過去,從側面抓住年輕人的手臂。

  年輕人沒有反抗,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

  陸震走過來,從他手裡拿走紙條。紙條上寫著幾串數字,是銀行帳戶。

  羅驍搜查他的口袋,掏出一把摺疊刀和幾張顯影紙。

  刀刃很短,還沒有完全展開。

  陸震蹲下來,檢查他的鞋子。右腳鞋跟有個暗格,暗格里塞著一張醫療身份模板和一個U盤。

  「秦處長,找到了。」陸震對著對講機說。

  秦越的聲音傳來。「立刻封存證物,把人帶回保衛處。」

  羅驍拷上年輕人的手,年輕人沒有掙扎,只是抬頭看向林凱文。

  「你為什麼不跑?」

  林凱文搖頭。「我沒有地方可以跑。」

  年輕人笑了。「你以為你配合抓我,他們就會原諒你?」

  林凱文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向石碑。

  雨停了,天邊露出一點光。

  紀念園裡的人群已經散開,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被踩倒的花圈。

  林凱文站在石碑前,看著上面刻著的名字。

  他伸出手,手指摸過一個名字。

  那是他父親的名字。

  陸震走過來。「林秘書,我們該走了。」

  林凱文點頭,跟著陸震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石碑。

  石碑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