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站在指揮室里,盯著東瀾軍區周邊的電子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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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十幾個紅點標註著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陳啟明走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假病歷名單已經整理完了,涉及十三名軍人子女。」
秦越翻開文件,掃了一眼名單。
「這些家屬現在都在保護範圍內嗎?」
「都在,已經通知他們暫時不要離開軍區。」
秦越點頭,合上文件。
「灰雀回軍區不是為了逃跑,他要完成最後一次接頭。」
陳啟明皺眉。
「他還要拿什麼?」
「真正的會議記錄。」秦越看著地圖。「林凱文傳遞的都是假文件,灰雀現在知道了,所以他要逼林凱文交出真的。」
陳啟明的手指敲著桌面。
「那我們要不要提前抓他?」
秦越搖頭。
「不能,軍區外圍現在有祭掃活動,貿然行動會引起恐慌。」
他轉身看向陳啟明。
「加強隱蔽封控,不公開抓捕,等他主動暴露位置。」
陳啟明點頭,轉身離開。
秦越拿起對講機。
「羅驍,繼續追蹤灰雀的車輛。」
羅驍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藍色麵包車已經進入東瀾外圍,正在往軍屬服務站方向開。」
秦越看著地圖上的紅點。
「軍屬服務站現在有多少人?」
「大概三十人,都是家屬和退休職工。」
秦越沉默片刻。
「通知宋清河,讓他帶醫療組在服務站附近待命,以健康檢查為名疏散無關人員。」
「明白。」
軍區家屬院,顧暖暖坐在小椅子上,看著桌上攤開的照片。
照片是從監控里截取的,上面是灰雀換上軍區維修外套後的側臉。
蘇念卿站在旁邊。
「暖暖,你能認出這個人嗎?」
暖暖歪著頭,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她搖頭。
「暖暖看不出來,他戴著帽子,臉都遮住了。」
蘇念卿點頭,沒有再問。
暖暖的小手指戳了戳照片。
「但是媽媽,這個叔叔的鞋帶系得好松。」
蘇念卿愣了一下,低頭看照片。
照片上,灰雀的右腳鞋帶確實系得比左腳松很多。
「你怎麼發現的?」
暖暖掐著指節。
「外婆說過,人受傷的時候會保護傷口。」
她指著照片上灰雀的右腳。
「這個叔叔右腳的鞋帶系得松,可能是他右手彎腰不方便,所以系不緊。」
蘇念卿拿起照片,仔細看了一遍。
暖暖說得沒錯,灰雀的右腳鞋帶明顯比左腳松。
她立刻撥通秦越的電話。
「秦處長,暖暖發現灰雀的右腳鞋帶系得很鬆,可能是右手有舊傷。」
秦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右手舊傷?」
「對,暖暖說他彎腰繫鞋帶不方便。」
秦越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向陳啟明。
「調出方衛國的服役檔案,重點看他有沒有右手傷病記錄。」
陳啟明打開電腦,調出方衛國的檔案。
檔案里,方衛國的醫療記錄顯示,他在十年前執行爆破任務時右手虎口被炸傷,雖然治癒,但彎腰時會有牽扯感。
秦越看著檔案,手指敲著桌面。
「通知陸震,讓他在外圍維修隊中排查所有右腳鞋帶系得松的人。」
陳啟明點頭,撥通電話。
軍區外圍,陸震帶著幾個特戰隊員蹲在維修隊附近。
維修隊今天來了十幾個人,都穿著統一的藍色工作服。
陳啟明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陸隊,重點觀察右腳鞋帶系得松的人,目標可能是右手有舊傷。」
陸震舉起望遠鏡,掃視維修隊。
大部分人的鞋帶都系得很緊,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個人蹲在地上,正在檢查管道。
他的右腳鞋帶明顯比左腳松,系法也不太一樣。
陸震放大望遠鏡倍數,看清那個人的側臉。
臉很陌生,但耳垂上有個小疤。
陸震對著耳麥說:
「秦處長,鎖定目標了,耳垂有疤,右腳鞋帶系得松。」
秦越的聲音立刻傳來。
「不要打草驚蛇,繼續監控。」
陸震應了一聲,舉著望遠鏡繼續觀察。
那個人檢查完管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沒有往軍區大門走,而是拐進旁邊的軍屬服務站。
陸震立刻跟上去。
服務站里人不多,只有幾個家屬在買東西。
那個人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他把信封遞給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
「麻煩幫我轉交給林凱文。」
工作人員接過信封,點了點頭。
那個人轉身離開,腳步很快。
陸震沒有攔他,只是遠遠跟著。
那個人走出服務站,繞到軍區外圍的停車場。
他上了一輛灰色轎車,車子啟動,往城外開去。
陸震對著耳麥說:
「秦處長,目標離開了,留下一封信給林凱文。」
秦越的聲音傳來。
「信在哪兒?」
「軍屬服務站櫃檯。」
「立刻取回來。」
陸震轉身往服務站跑,衝到櫃檯前。
「剛才那封信給我。」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把信封遞過來。
陸震接過信封,沒有拆開,直接交給趕來的秦越。
秦越戴上手套,小心拆開信封。
信封里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明天清晨,烈士紀念園,帶真正的會議記錄來,只能你一個人。」
秦越看著紙條,手指收緊。
「他要在紀念園見林凱文。」
陸震皺眉。
「明天清晨紀念園有祭掃活動,他選這個時間是為了混在人群里?」
秦越點頭。
「對,他要利用祭掃活動掩護自己。」
他把紙條裝回信封,轉身往指揮室走。
「通知所有人,明天的抓捕行動必須兼顧公共安全,不能讓祭掃活動受到影響。」
陸震應了一聲,跟在後面。
指揮室里,顧戰北站在地圖前。
秦越走進來,把信封遞給他。
顧戰北拆開信封,看完紙條,臉色沉了下來。
「他要林凱文一個人去?」
「對。」
顧戰北把紙條放到桌上。
「林凱文不能去。」
秦越看著他。
「為什麼?」
「他已經不是機要秘書了,沒有資格接觸真正的會議記錄。」
秦越點頭。
「但灰雀不知道這一點,他以為林凱文還在職。」
顧戰北的手指落在虎口位置,開始摩挲。
「那就讓他繼續這麼以為。」
秦越看著顧戰北。
「你想讓林凱文配合行動?」
「對,但他只能拿假文件。」
秦越沉默片刻。
「如果灰雀發現文件是假的呢?」
顧戰北的手指停住。
「那就是林凱文自己的選擇。」
秦越轉身往外走。
「我去安排。」
問詢室里,林凱文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信封。
信封已經被拆開了,紙條就放在旁邊。
秦越站在他對面。
「灰雀要你明天去烈士紀念園,帶真正的會議記錄。」
林凱文點頭。
「我知道。」
「你願意配合嗎?」
林凱文抬起頭。
「我可以穿制服嗎?」
秦越愣了一下。
「為什麼?」
「灰雀只相信還在職的機要秘書。」林凱文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穿便裝去,他會懷疑。」
秦越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搖頭。
「不行,顧戰北不會同意你穿制服。」
林凱文低下頭。
「那我穿沒有軍銜的便裝,可以嗎?」
秦越點頭。
「可以。」
林凱文站起來。
「我還想見一下小滿。」
秦越轉身往外走。
「跟我來。」
會客室里,林小滿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她看見林凱文走進來,站了起來。
林凱文走到玻璃前,隔著玻璃看著女兒。
林小滿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林凱文拿起電話,林小滿也拿起對面的電話。
「小滿,爸爸要出去辦點事,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林小滿點頭。
「我知道。」
「這幾天你要聽醫生和老師的話,不要亂跑。」
林小滿又點了點頭。
林凱文握著電話,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掛斷電話,轉身離開了。
林小滿看著父親的背影,眼淚終於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