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明把四份材料攤在桌上。
第一份是綁架案的通話記錄複印件,顯示蔣成的手機在案發當天與一個陌生號碼通話三次。
第二份是鋼筆壓痕還原照片,照片上清晰顯示蔣成在空白處寫過「備用車輛」四個字。
第三份是銀行流水,蔣成的個人帳戶在半年內收到過五筆來源不明的大額轉帳。
第四份是假病歷存檔記錄,記錄顯示蔣成曾要求檔案室為林母製作一份假的病危通知。
秦越看著這些材料,沒有說話。
陳啟明站在旁邊。「這四條證據鏈彼此獨立,但都指向蔣成參與了綁架和威脅林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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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點頭。「安排人去請蔣成,就說我們要核實一些醫療記錄。」
陳啟明轉身離開。
半小時後,蔣成被帶到問詢室。
他穿著白大褂,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秦處長,您找我有事?」
秦越沒有回答,只是把第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你的通話記錄。」
蔣成低頭看了一眼。「對,是我的號碼。」
「案發當天,你和這個陌生號碼通話三次,每次都超過五分鐘。」秦越看著他。「你們聊了什麼?」
蔣成想了想。「我記不清了,可能是病人家屬打來諮詢的。」
「病人家屬?」秦越拿出第二份材料。「那這個鋼筆壓痕怎麼解釋?」
照片上,蔣成的筆跡清晰可見。
蔣成看著照片,笑容僵了一下。「這可能是我給醫院採購部寫的備忘錄,跟綁架案沒關係。」
秦越沒有反駁,只是拿出第三份材料。「這是你的銀行流水,半年內收到五筆大額轉帳,每筆五十萬,總共兩百五十萬。」
蔣成的手指收緊。「那是醫院的項目款,不是個人收入。」
「項目款為什麼打進你的個人帳戶?」
「因為醫院帳戶在審計,我臨時用個人帳戶周轉。」
秦越點頭,拿出第四份材料。「那這份假病歷呢?」
照片上,假病歷和手寫備註都很清楚。
蔣成盯著照片,臉色終於變了。「這不是我寫的。」
「筆跡鑑定顯示,備註是你的字。」秦越看著他。「你讓檔案室為林母製作假病危通知,用來威脅林凱文。」
蔣成搖頭。「我沒有,這是栽贓。」
秦越把四份材料一字排開。「綁架案通話記錄,鋼筆壓痕,銀行流水,假病歷備註。」
他看著蔣成。「每一條都能單獨解釋,但四條放在一起,你還能說是巧合嗎?」
蔣成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桌面,不說話。
秦越站起來。「蔣成,你不僅提供了林母的醫療信息,還幫助準備了假急救車身份。」
蔣成抬起頭。「你有證據嗎?」
「有。」秦越拿出一張照片。「這是你醫院的急救車牌照記錄,綁架案當天,你的急救車出現在案發地點附近。」
蔣成的手指摳住桌沿。「那是正常出診。」
「出診記錄呢?」
蔣成沉默了。
秦越坐回椅子上。「你想把每件事都推給司機和下屬,但證據鏈已經閉合了。」
蔣成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過了很久,他開口:「我只是提供了一些信息,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什麼信息?」
「林母的病歷,還有醫院的急救車牌照。」蔣成抬起頭。「但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我以為只是嚇唬林凱文,讓他配合工作。」
秦越看著他。「誰讓你提供這些信息的?」
蔣成咬緊嘴唇,不說話。
「錢國富?」
蔣成搖頭。「不是他。」
「那是誰?」
蔣成閉上眼。「我不能說。」
秦越站起來。「不說也沒關係,我們會繼續查。」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對了,昨晚你的司機去檔案室銷毀了林母的假病歷。」
蔣成的身體僵住。
「他現在在哪兒?」秦越回頭看著他。
蔣成不說話。
秦越推開門走出去,陳啟明正在走廊等他。
「蔣成咬死不說幕後指使人。」陳啟明壓低聲音。
「不急,他的司機會說。」秦越看了看手錶。「現在幾點了?」
「早上七點。」
「通知羅驍,去蔣成家裡找他的司機。」
陳啟明點頭,轉身離開。
秦越站在走廊里,看著問詢室的門。
門裡,蔣成還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與此同時,仁濟醫院地下檔案室。
灰雀站在檔案櫃前,手裡拿著那個黑色塑膠袋。
他打開塑膠袋,取出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被拆開過,裡面的文件整整齊齊。
灰雀翻開文件,看見上面印著「東瀾軍區聯合指揮部」的抬頭。
文件內容是一份演習調度計劃,標註著時間、地點和參演單位。
灰雀拿出手機,把文件逐頁拍照。
拍完後,他把文件裝回信封,放進檔案櫃最深處。
然後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蕩的檔案室里迴蕩。
保衛處監控室,魏技術員盯著屏幕。
屏幕上,灰雀的照片被放大到最清晰的程度。
「秦處長,灰雀的照片傳回來了。」魏技術員把照片列印出來。
秦越接過照片,看見一張模糊的側臉。
照片是從醫院監控里截取的,灰雀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半邊臉。
「能做人臉識別嗎?」秦越問。
「可以試試,但成功率不高。」魏技術員把照片導入系統。
系統開始比對,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
比對進度很慢,一直卡在60%。
魏技術員調整參數,重新比對。
這次進度快了一些,但到85%又卡住了。
「口罩遮擋太多,系統識別不出來。」魏技術員搖頭。
秦越看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臉。「放大耳朵部分。」
魏技術員放大照片,耳朵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耳垂有個小疤。」魏技術員指著屏幕。
秦越盯著那個疤痕。「把這個特徵輸入系統,重點比對軍區內部檔案。」
魏技術員點頭,開始操作。
系統重新比對,這次速度快了很多。
幾分鐘後,屏幕上跳出一個匹配結果。
匹配度:87%。
魏技術員點開結果,一張檔案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照片裡的人穿著軍裝,左耳垂有個明顯的疤痕。
檔案信息顯示:姓名,方衛國,退役工程兵,曾在東瀾軍區服役十五年。
秦越看著檔案,手指敲著桌面。「方衛國現在在哪兒?」
魏技術員查詢檔案。「退役後在城南開了一家汽修廠。」
「通知羅驍,立刻去汽修廠。」
魏技術員撥通電話,羅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我剛到蔣成家,他司機跑了。」
秦越的手指停住。「什麼時候跑的?」
「鄰居說今天凌晨四點多,他拎著行李箱走了。」
秦越沉默片刻。「改變計劃,去城南汽修廠,目標是方衛國。」
「明白。」
秦越掛斷電話,轉身看向顧戰北。
顧戰北站在門口,手指摩挲著虎口。「方衛國我認識,他是十年前退役的工程兵,專業是爆破和地下作業。」
秦越點頭。「如果他是灰雀,那地下通道、照相館暗門和廢棄工廠都說得通了。」
顧戰北的手指停住。「他退役的時候,我送過他。」
秦越看著他。「你確定他會背叛嗎?」
顧戰北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離開了。
城南汽修廠,羅驍帶人衝進廠房。
廠房裡空蕩蕩的,只有幾輛待修的車。
羅驍走到辦公室,門鎖著。
他一腳踹開門,看見桌上攤著一份報紙。
報紙日期是今天,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茶。
「人剛走不久。」羅驍對著耳麥說。
秦越的聲音傳來。「搜查整個廠房,看看有沒有線索。」
羅驍帶人開始搜查,在廠房後面的工具間裡找到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台舊式電報機,還有幾本密碼本。
羅驍拍下照片,傳回保衛處。
秦越看著照片,手指收緊。「方衛國就是灰雀。」
他轉身往問詢室走,推開門。
蔣成還坐在椅子裡,看見秦越進來,站了起來。
「我可以走了嗎?」
秦越搖頭。「不能,你還要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昨晚進你醫院檔案室的人,是不是方衛國?」
蔣成的臉色瞬間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