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坐在活動室的小桌前，手裡握著一支蠟筆。
暖暖坐在她對面，把那本紀念筆記本推到她面前。
「小滿姐姐，你可以在上面畫畫。」
林小滿搖頭。
「這是暖暖的本子。」
「暖暖借給你。」暖暖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你想畫什麼都可以。」
林小滿看著空白的紙，猶豫了一會兒，拿起蠟筆。
她先畫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然後在男人旁邊畫了一個小女孩。男人牽著小女孩的手，兩個人都在笑。
暖暖看著畫，沒有說話。
林小滿畫完後，放下蠟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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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我爸爸幫叔叔們抓壞人，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暖暖愣住。
她看著林小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蘇念卿從門外走進來，聽見這句話，走到兩個孩子身邊。
「小滿，我能跟你說句話嗎？」
林小滿抬起頭。
「什麼話？」
蘇念卿蹲下來，和她平視。
「做對一件事，不能讓以前做錯的事消失。」
林小滿的眼睛睜得很大。
「那我爸爸還會被關起來嗎？」
「會。」蘇念卿點頭。「但你不會因為爸爸做錯事就被懲罰。」
林小滿的眼淚掉下來。
「可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會不會不跟我玩了？」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顧叔叔會保護你。」
林小滿抬起頭，看向門口。
顧戰北站在門邊，看著兩個孩子。
他走過來，在林小滿面前蹲下。
「小滿，你還記得我嗎？」
林小滿點頭。
「記得，你是暖暖的爸爸。」
「對。」顧戰北的語氣很平靜。「我現在跟你保證三件事。」
林小滿看著他。
「第一，你不會被趕出幼兒園。第二，你爸爸的事不會公開。第三，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可以來找我。」
林小滿的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我爸爸做錯事了，你為什麼還要保護我？」
顧戰北看著她。
「因為你沒有做錯事。」
林小滿哭得更厲害了。
暖暖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林小滿身邊。
她從書包里拿出那隻舊布老虎，放到林小滿手裡。
「小滿姐姐，暖暖把老虎借給你。」
林小滿抱著布老虎，看著暖暖。
「為什麼？」
「因為老虎會保護你。」暖暖的聲音很小。「外婆說，老虎會把壞東西趕走。」
林小滿抱緊布老虎，把臉埋進去。
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哭聲卻壓得很低。
暖暖站在旁邊，小手攥緊了衣角。
顧戰北站起來，看向蘇念卿。
蘇念卿點了點頭，抱起暖暖。
「暖暖，我們先出去一會兒。」
暖暖趴在母親肩上，回頭看了林小滿一眼。
林小滿還抱著布老虎，整個人蜷在椅子上。
何晚寧走進活動室，在林小滿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林小滿的後背。
門外，顧戰北站在走廊里，看著監控畫面。
畫面里，林凱文坐在問詢室里，盯著牆上的監控屏幕。
屏幕上正是活動室的畫面。
他看見女兒抱著布老虎哭，看見暖暖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借出去，看見顧戰北蹲在女兒面前做出承諾。
林凱文的眼淚掉下來，滴在桌上。
秦越站在他身後。
「你女兒會得到妥善照顧。」
林凱文擦掉眼淚，轉過身。
「我還有一件事沒說。」
秦越皺眉。
「什麼事？」
「原始調撥令可能還在照相館。」林凱文的聲音發啞。「趙德海當年讓我傳遞過一次，他說那份文件太重要，必須留底。」
秦越走到他面前。
「留在哪兒？」
「底片庫。」林凱文抬起頭。「照相館暗房後面有個底片庫，專門存放舊底片。趙德海讓我把文件夾在底片冊里，然後放回架子上。」
秦越拿出平面圖。
「具體位置？」
林凱文指著平面圖上暗房後面的小房間。
「就是這裡，底片庫最裡面，第二層架子，紅色底片冊。」
秦越記下這些信息。
「你當年放進去的時候，底片冊里有其他東西嗎？」
「有，都是舊底片，還有一些老照片。」林凱文想了想。「我把文件夾在底片冊中間，外面看不出來。」
秦越把平面圖收好。
「還有其他要補充的嗎？」
林凱文搖頭。
秦越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住。
「林凱文，你今天的配合會記錄在案，但不會改變你的定罪。」
林凱文點頭。
「我知道。」
秦越走出問詢室，顧戰北還站在走廊里。
「底片庫的信息你聽到了？」
顧戰北點頭。
「通知羅驍，重點勘查底片庫。」
秦越撥通電話。
「羅驍，照相館暗房後面有個底片庫，你去檢查第二層架子上的紅色底片冊。」
「明白。」
掛斷電話後，秦越看向顧戰北。
「如果底片庫真的有原始調撥令，我們能鎖定更多線索。」
顧戰北看著監控畫面。
畫面里，林小滿還抱著布老虎，哭聲已經停了，但肩膀還在抖。
「暖暖沒有替林凱文求情。」
秦越愣了一下。
「對，她只是把老虎借給了林小滿。」
顧戰北的手指落在虎口位置。
「她在學會區分人和事。」
秦越點頭。
「這很難得。」
兩人站在走廊里，監控畫面還在繼續。
半小時後，羅驍的電話又打來了。
「秦處長，底片庫找到了。」
秦越接通電話。
「紅色底片冊呢？」
「找到了，第二層架子，最裡面。」羅驍的聲音有些緊張。「底片冊里確實夾著文件，是一份舊調撥令，時間是七年前。」
秦越的手指收緊。
「內容是什麼？」
「藥品調撥令，數量和陳守義案里失竊的藥品一致。」羅驍停頓一下。「調撥令上有兩個簽名，一個是陳守義，另一個是趙德海。」
秦越看向顧戰北。
「趙德海當年就參與了藥品失竊案。」
顧戰北點頭。
「把調撥令送回保衛處，立刻進行筆跡鑑定。」
秦越對著電話說：「羅驍，按程序封存調撥令，送回保衛處。」
「明白。」
掛斷電話後，秦越轉身往問詢室走。
林凱文還坐在那把椅子上，看見秦越進來，站起來。
「找到了？」
秦越點頭。
「找到了，調撥令確實在底片冊里。」
林凱文的肩膀塌下去。
「那我現在可以做什麼？」
秦越看著他。
「明天你需要攜帶假文件前往照相館，完成傳遞。」
林凱文點頭。
「我會配合。」
秦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
「林凱文，底片庫後面還有別的房間嗎？」
林凱文愣住。
「有，好像有個小門，但我沒進去過。」
秦越的手指停在門把手上。
「小門通向哪裡？」
「不知道，趙德海說那是廢棄的庫房，不讓我靠近。」
秦越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顧戰北正在看羅驍傳來的照片。
照片上，底片庫後面確實有一扇小門，門上掛著一把舊鎖。
秦越走過去，看著照片。
「這扇門通向哪裡？」
顧戰北放大照片。
「不清楚，但門框邊緣有新的劃痕，說明這扇門最近被打開過。」
秦越的瞳孔微微收縮。
「通知羅驍，今晚重點監控這扇門。」
顧戰北點頭。
兩人站在走廊里，誰也沒有說話。
監控畫面里，林小滿終於停止哭泣，她抱著布老虎，靠在何晚寧懷裡，慢慢閉上眼睛。
暖暖站在門外，看著林小滿，小手一直攥著衣角。
蘇念卿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暖暖做得很好。」
暖暖抬起頭。
「媽媽，小滿姐姐的爸爸會回來嗎？」
蘇念卿沉默片刻。
「會回來，但需要很久。」
暖暖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電梯口時又停住。
「媽媽，暖暖可以每天來看小滿姐姐嗎？」
蘇念卿點頭。
「可以。」
暖暖這才鬆了口氣，牽著母親的手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監控畫面切換到保衛處。
羅驍正在勘查那扇小門，他戴著手套，小心地檢查門框。
門框邊緣確實有新的劃痕，劃痕很淺，但排列整齊。
「這是撬鎖留下的。」羅驍對著耳麥說。「而且是專業工具，痕跡很輕。」
秦越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來。
「門後面有什麼？」
羅驍拿出工具，撬開鎖，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有微弱的光。
「是個暗道。」羅驍舉起手電。「通道大概十米長，盡頭好像是另一扇門。」
「別進去。」秦越的聲音很嚴肅。「先拍照取證，等支援到了再說。」
羅驍點頭，舉起相機拍照。
照片傳回保衛處，陳啟明放大畫面。
「這條通道通向哪裡？」
秦越調出照相館周邊地圖。
「照相館後面是一片老居民區，再往後是舊郵局。」
陳啟明指著地圖上舊郵局的位置。
「如果通道通向舊郵局，暗鴉就有了第二條撤退路線。」
秦越的手指落在地圖上。
「今晚布控必須覆蓋舊郵局。」
陳啟明點頭。
「通知羅驍，封鎖照相館和舊郵局之間的所有出口。」
秦越撥通電話，開始布置行動。
顧戰北站在窗邊，看著夜幕降臨的東瀾軍區。
他的手指一直摩挲著虎口，動作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