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瀾保衛處的實驗室里,魏技術員戴著手套,小心地從密封袋裡取出林凱文的外套。
秦越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檢驗申請表。「重點查右袖,袖口和內側。」
魏技術員點頭,把外套平鋪在檢驗台上。他用鑷子夾起袖口,放到顯微鏡下。
「有殘留物,灰藍色,分布在袖口邊緣和內側三厘米範圍。」
他取下少量樣本,加入試劑。溶液很快變成深藍色。
「成分確認,舊式顯影液,主要成分是硝酸銀和顯色劑。」
秦越記下結果。「這種顯影液現在還有人用嗎?」
「很少了,主要是老式影像科或者一些特殊用途。」魏技術員調出資料。「東瀾總院的影像科五年前就全面數位化了,不再使用這種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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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醫院裡還有哪裡會用?」
「理論上沒有了,除非有人私自留存。」
秦越看著檢驗報告。「林凱文說他幫母親整理過檢查片,有沒有可能接觸到這種藥劑?」
魏技術員搖頭。「患者家屬不可能接觸到影像科的化學藥品,而且他母親的檢查都是數位化的,用不到顯影液。」
秦越把報告收好,轉身離開實驗室。
林凱文坐在問詢室里,雙手放在桌上。他的右手袖口已經被取走送檢,現在穿著一件臨時借來的外套。
秦越走進來,把檢驗報告放在桌上。
「你袖口的殘留物是舊式顯影液,醫院影像科已經不用這種東西了。」
林凱文看著報告,沒有說話。
「你說幫母親整理過檢查片,但你母親的檢查都是數位化的,不需要顯影液。」秦越看著他。「你怎麼解釋?」
林凱文抬起頭。「可能是沾到保潔車上了,我幫她搬過東西。」
「張秀英?」
「對,她是我母親病房的保潔員,我幫她搬過清潔用品。」
秦越調出張秀英的檔案照片。「她上周辭職了,現在找不到人。」
林凱文的眼神閃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留下的清潔車裡有一瓶顯影液,成分和你袖口的殘留物一致。」秦越把照片推到他面前。「你見過這瓶東西嗎?」
林凱文看著照片,搖頭。「沒見過。」
蘇念卿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病歷。「林凱文,你母親近半年的檢查記錄我看過了,沒有一項需要使用舊式顯影液。」
林凱文的手指按住桌沿。
「而且醫院的清潔用品都有嚴格管理,保潔員不可能私自存放化學藥品。」蘇念卿把病歷放到桌上。「除非有人故意給她的。」
林凱文低下頭,沒有回答。
秦越看著他。「你之前說右手舊傷復發,宋醫生檢查後發現沒有肌肉損傷,只是接觸性刺激。」
林凱文抬起頭。「我可能記錯了。」
「記錯?」秦越靠回椅背。「你從東瀾保衛處離職前一直用右手寫字,現在突然改用左手,還說是舊傷復發。可宋醫生說你沒有舊傷,只是接觸了刺激性物質。」
林凱文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種刺激性物質,正好和顯影液的成分一致。」秦越看著他的右手。「你是不是該重新解釋一下?」
林凱文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我確實接觸過顯影液,但不是故意的。」
「怎麼接觸的?」
「張秀英找我幫忙,說她清潔車裡有瓶東西打翻了,讓我幫她收拾。」林凱文看著桌面。「我不知道那是顯影液,碰到手上後才發現不對。」
蘇念卿翻出張秀英的工作記錄。「她找你幫忙是什麼時候?」
「上周三,下午兩點左右。」
秦越調出醫院監控。「上周三下午兩點,你確實在住院部,但監控顯示你只在病房外待了十分鐘,然後去了護士站。」
他把監控截圖放大。「你在護士站待了五分鐘,出來時右手一直放在口袋裡。」
林凱文沒有說話。
「護士站有什麼?」蘇念卿接過話。「除了醫療用品,還有複印機,對嗎?」
林凱文的臉色變了。
「顯影液可以用來處理特殊紙條,讓字跡在紫外線下顯現。」蘇念卿看著他。「你去護士站,不是幫張秀英收拾清潔車,是去取什麼東西吧?」
林凱文的手指摳住桌沿,指甲都發白了。
秦越站起來。「林凱文,你前後解釋出現矛盾,我們需要暫時限制你的活動範圍。」
林凱文猛地抬起頭。「我可以先見女兒嗎?」
「不能直接接觸。」秦越看著他。「但你可以通過玻璃確認她安全。」
林凱文點頭,站起來。
他被帶到另一間房間,隔著單向玻璃,可以看見外面的活動區。
林小滿坐在小桌前,正在畫畫。她穿著粉色外套,扎著兩個小辮子,看起來很安靜。
林凱文盯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林小滿畫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向玻璃這邊。她舉起手裡的畫,對著玻璃晃了晃。
畫紙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在中間,右手握著一把藍色小刷子。
秦越站在林凱文身後,看著那幅畫。
「你女兒畫的是你?」
林凱文點頭,聲音發啞。「對。」
「她見過你用藍色刷子?」
林凱文閉上眼。「她可能見過我整理工具箱,裡面有一把舊刷子,用來清理顯影液的。」
秦越的手指停在記錄本上。
林小滿放下畫,繼續低頭塗色。她的動作很認真,完全不知道父親正隔著玻璃看她。
林凱文轉過身,看向秦越。「我可以寫一份東西嗎?」
「什麼東西?」
「關於小滿的,我想把一些事交代清楚。」林凱文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我出事,她至少能知道真相。」
秦越點頭。「可以,但內容會被審查。」
林凱文坐到桌邊,拿起筆。他用左手寫字,動作很慢,每個字都寫得很工整。
秦越站在旁邊,看著他寫下的第一句話:小滿,爸爸對你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