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戰北接過秦越遞來的照片，圖紙上標註著東瀾軍區機要室、通訊中樞和指揮部的詳細位置。
「這張圖是什麼時候畫的？」
秦越放大圖紙右下角。「日期是上個月，標註方式和林凱文經手的文件一致。」
蘇念卿看著圖紙上的筆跡。「高啟盛怎麼會有這個？」
「他倉庫里還有其他東西。」秦越調出現場照片。「包括暗鴉使用的舊式顯影液，和一批用於製作假證件的設備。」
許仲平走過來。「高啟盛剛才要求再次作證，說願意交代灰雀的更多信息。」
顧戰北看向問詢室。「帶他進來。」
高啟盛被押回桌前，這次他沒有低頭，反而主動開口。「我知道你們在查灰雀，我可以告訴你們更多，但我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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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明靠回椅背。「你現在沒資格談條件。」
「我有。」高啟盛看向顧戰北。「七年前那晚，不是我撞的陳守義，是灰雀命令司機在彎道別車。」
陳雨禾衝上去，被許仲平攔住。「你說什麼？你們故意撞的我爸？」
高啟盛縮了縮脖子。「我只是提供車輛，別車是灰雀的主意。」
顧戰北盯著他。「司機是誰？」
「錢進，就是後來辭職失蹤的那個。」
秦越記下名字。「錢進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灰雀把他藏起來了。」
陳啟明把筆錄推到他面前。「你說灰雀命令別車，有證據嗎？」
「我在車裡聽見的。」高啟盛看著桌面。「陳守義追上來的時候，灰雀讓錢進在彎道處逼停他，錢進不敢，灰雀就威脅他家人。」
陳雨禾的身體晃了一下。「你們，你們是故意的。」
高啟盛沒敢看她。「我事後才知道陳守義死了，我以為只是逼停，沒想到會翻下山。」
顧戰北敲了敲桌子。「灰雀當時說了什麼？」
「他說，藥品不能被追回，如果陳守義報告了，我們都要完蛋。」
秦越翻出舊檔案。「陳守義墜崖前，連續撥打了三次值班室電話，但季長峰關機了。」
高啟盛點頭。「對，關機也是灰雀安排的，他提前給季長峰打電話，說要檢修線路。」
陳啟明看著他。「你為什麼不阻止？」
「我不敢。」高啟盛的聲音發抖。「灰雀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就讓我公司破產，還會對我家人動手。」
顧戰北看著他。「你配合了七年？」
高啟盛低下頭。「對，他每次有任務，都會找我幫忙，我不敢拒絕。」
秦越調出資金記錄。「這些境外匯款都是灰雀安排的？」
「對，他讓我把錢分散轉到幾個帳戶，說是用來維持外圍網絡。」
蘇念卿看著記錄。「你就沒懷疑過這是違法的？」
高啟盛抬起頭。「我知道，可我沒辦法，他們掌握了我太多把柄。」
顧戰北看向秦越。「把高啟盛的供述和林凱文的行為記錄對比，看有沒有交集。」
秦越點頭，開始調取檔案。
陳雨禾坐在旁聽席上，眼淚一直掉。「我爸是被他們合夥害死的。」
暖暖走過去，把觀察員證件遞到她手裡。「阿姨，爸爸會抓到所有壞人。」
陳雨禾抹掉眼淚，握緊證件。
問詢繼續，陳啟明把顯影液的照片放在桌上。「這個是灰雀用的？」
高啟盛點頭。「對，他每次傳遞信息，都會用這個處理紙條，說是為了防止被追蹤。」
秦越記下這個細節。「他右手虎口的傷疤，是怎麼留下的？」
「我聽他說過，是早年做實驗時被化學藥品燙的。」
蘇念卿看向顧戰北，兩人都想到了林凱文袖口反覆擦拭的動作。
顧戰北沒有點破，只是繼續問。「灰雀最近有聯繫你嗎？」
高啟盛搖頭。「玄誠被抓後，他就沒再出現，我猜他可能察覺到了風險。」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高啟盛想了想。「倉庫里有他留下的一些工具，還有幾張廢棄的紙條。」
秦越立刻聯繫北嶺警方。「把倉庫里的所有物證重新封存，重點檢查紙條和顯影液。」
陳啟明合上筆錄。「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高啟盛猶豫了一下。「灰雀說過，他在東瀾軍區有內線，而且級別不低。」
顧戰北的手指停在虎口位置。「他說了是誰嗎？」
「沒有，他只說那個人能接觸到機要文件。」
秦越看向顧戰北，兩人都明白這指向誰。
問詢結束後，高啟盛被押走，屋裡只剩下幾個人。
陳雨禾坐在椅子上，肩膀一直在抖。「我爸不是小偷，他是被他們害死的。」
許仲平走過去。「我們會重新調查當年的案子，給你父親正名。」
陳雨禾抬起頭。「需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但我們會儘快。」
暖暖拉了拉蘇念卿的衣角。「媽媽，陳爺爺能洗清了嗎？」
蘇念卿點頭。「能，證據已經很清楚了。」
秦越的電話又響了，他接通後臉色變得更凝重。
「北嶺警方在高啟盛倉庫找到了一張東瀾機要區的平面草圖，標註非常詳細。」
顧戰北走過去。「圖是什麼時候畫的？」
「上個月，而且標註方式和林凱文的筆跡高度相似。」
蘇念卿看著照片。「這張圖如果落到境外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顧戰北把照片收起來。「立刻通知東瀾，啟動機要區安全複查，所有近期經手文件的人員全部接受審查。」
秦越點頭，開始撥打電話。
暖暖坐在椅子上，看著大人們忙碌的樣子，小手攥緊了觀察員證件。
陳雨禾站起來，走到顧戰北面前。「謝謝你們。」
顧戰北看著她。「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陳雨禾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如果抓到灰雀，請一定告訴我。」
顧戰北點頭。「會的。」
陳雨禾離開後，許仲平走過來。「這張圖的出現，說明暗鴉對東瀾的滲透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顧戰北看著窗外。「灰雀可能只是其中一個節點，背後還有更大的網絡。」
秦越掛斷電話。「東瀾保衛處已經啟動緊急複查，林凱文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
蘇念卿看向顧戰北。「如果林凱文真是灰雀，他現在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他了。」
顧戰北的手指又一次落在虎口位置。「那就看他接下來怎麼做。」
暖暖忽然開口。「爸爸，如果壞人跑了怎麼辦？」
顧戰北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跑不掉，我們會抓到他。」
暖暖點點頭，把證件抱得更緊。
屋外，夜色逐漸深沉，北嶺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秦越看著手機，上面是東瀾傳來的最新消息：林凱文今天沒有按時到崗，電話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