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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陳守義為什麼追那輛車

  季長峰坐在問詢室里,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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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啟明把通訊記錄推到他面前。「陳守義墜崖前十分鐘,連續撥打了三次值班室電話,你當時在崗,為什麼不接?」

  季長峰盯著記錄,嘴唇動了幾下,沒出聲。

  顧戰北站在門邊。「值班室座機有故障報修記錄嗎?」

  陳啟明搖頭。「沒有,線路正常。」

  季長峰的手指摳住褲縫。「我,我關機了。」

  陳雨禾猛地站起來。「你為什麼關機?我爸打給你,你為什麼不接!」

  季長峰縮了縮肩膀,聲音發抖。「高啟盛的人打電話過來,說線路要檢修,讓我把座機斷電半小時。」

  秦越翻出當晚的通訊台帳。「檢修申請是誰提的?」

  「沒有申請。」季長峰閉上眼。「他們只是打電話通知我,我以為是正常流程。」

  顧戰北走到桌邊。「你為什麼信?」

  季長峰抬起頭,眼眶通紅。「因為他們說我弟弟欠了賭債,如果我不配合,我弟弟會被打斷腿。」

  陳雨禾的身體晃了一下。「所以你就把電話關了?我爸那麼急著打給你,你就當沒聽見?」

  「我不知道老陳會打電話!」季長峰的聲音拔高。「我以為只是關半小時,不會出事!」

  陳啟明敲了敲桌子。「關了多久?」

  「半小時,從七點五十到八點二十。」

  秦越把時間標在示意圖上。「陳守義發現倉庫異常是七點四十五,追出去是八點左右,墜崖時間是八點十五。」

  陳雨禾抓住桌沿。「你關機的那半小時,正好是我爸需要求援的時間。」

  季長峰把臉埋進手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顧戰北看著他。「你關機後做了什麼?」

  「我在外圍巡邏,看見老陳從倉庫側門出來,我以為他在檢查,就沒攔。」

  「他往哪個方向走?」

  「往停車場,動作很快,像在追什麼東西。」

  秦越調出停車場監控截圖。「陳守義八點零三分開車離開停車場,車速很快,方向是北嶺外圍道路。」

  陳啟明指著截圖。「他追的是什麼?」

  季長峰咬住嘴唇。「應該是高啟盛的運輸車,那輛車七點五十分剛裝完貨離開。」

  陳雨禾的眼淚掉下來。「我爸是去追藥,對不對?他發現藥被偷了,所以才追出去。」

  季長峰點頭。「我後來才知道,那輛車裝的是倉庫的救災藥品。」

  顧戰北看向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火災第二天,高啟盛的人又給我打電話,讓我把牆鐘的時間寫進證詞,說只要時間對得上,案子就能結。」

  「你為什麼聽他們的?」

  季長峰的聲音發啞。「因為他們說我弟弟的債還沒還清,如果我不配合,我全家都會有麻煩。」

  陳啟明把筆錄翻到證詞頁。「你當年說看見陳守義在八點十分出現在倉庫,時間是看牆鍾確認的?」

  「對,但那個鐘停了,我不知道。」季長峰抬起頭。「我以為鍾是準的,我真的以為是準的。」

  秦越把維修記錄放到他面前。「鍾在火災前一天就停了,你在外圍站了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

  季長峰沉默了。

  陳雨禾衝上去,被許仲平攔住。「你明明知道鐘停了!你為什麼要騙人!」

  季長峰把臉埋得更低。「我怕,我怕說出來,高啟盛會對我弟弟動手。」

  暖暖坐在蘇念卿旁邊,輕輕拉了拉陳雨禾的衣角。「阿姨,先聽完。」

  陳雨禾握緊拳頭,沒有再衝上去。

  顧戰北看向季長峰。「陳守義墜崖後,你做了什麼?」

  「我,我什麼都沒做。」季長峰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敢說,我怕被查出來關機的事。」

  陳啟明合上筆錄。「你沉默了七年。」

  季長峰點頭,肩膀抖得厲害。

  秦越拿出另一份檔案。「火災後第五天,你把陳守義送你的舊手錶賣給了高啟盛公司的業務員錢進,對嗎?」

  季長峰抬起頭。「對。」

  「為什麼賣?」

  「因為我怕錶盤上的時間跟我說的對不上。」季長峰看著空蕩蕩的右腕。「我說看了手錶,可我根本沒看,我怕有人查表,就把它賣了。」

  陳雨禾的眼淚掉在地上。「你為了掩蓋謊言,把我爸送你的表賣給了害死他的人。」

  季長峰沒有回答。

  顧戰北看著他。「你現在願意重新作證嗎?」

  季長峰點頭。「我願意,我把所有事都說出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舊錶,錶盤上有道劃痕,錶帶已經斷了。

  陳啟明接過表。「這是什麼?」

  「這是老陳送我的表,我後來從錢進那兒買回來了。」季長峰打開表蓋。「裡面有張紙條。」

  表蓋內側,一張泛黃的小紙條被壓在夾層里。

  秦越戴上手套,小心取出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串車牌號。

  陳雨禾盯著紙條,聲音發顫。「這是我爸留下的?」

  季長峰點頭。「錢進說,這表是在老陳墜崖的車裡找到的,他本來想扔掉,後來被我攔下了。」

  顧戰北看著車牌號。「這輛車是高啟盛公司的?」

  「對,就是那天晚上運藥的那輛。」

  秦越立刻拍照,傳給東瀾保衛處。

  陳雨禾抓住紙條,眼淚掉在上面。「我爸臨死前還在記車牌,他是想留下證據。」

  季長峰低著頭。「我對不起老陳,對不起你。」

  陳雨禾沒有看他,只是把紙條遞給顧戰北。「這個能抓到高啟盛嗎?」

  顧戰北把紙條裝進證物袋。「能,我們會查這輛車的所有記錄。」

  暖暖坐在椅子上,看著陳雨禾發抖的肩膀,又看了看季長峰垮掉的背。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觀察員證件抱得更緊。

  問詢結束後,季長峰被帶走,陳雨禾坐在走廊長椅上,一直在發抖。

  暖暖走過去,把證件遞到她手裡。

  陳雨禾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印著遇到危險先求助。

  她把證件還回去。「你爸爸能抓到高啟盛嗎?」

  暖暖點頭。「能,陳爺爺留下了車牌。」

  陳雨禾抹掉眼淚。「我爸不是小偷。」

  「嗯,陳爺爺是去追壞人的。」

  秦越從問詢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新調出的檔案。「車牌號已經查到了,這輛車登記在高啟盛公司名下,七年前報廢,但車牌號被拆分用在了三輛套牌貨車上。」

  顧戰北接過檔案。「車現在在哪兒?」

  「其中一輛正在替玄誠大師運輸詐騙宣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