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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燒掉的是空藥箱

  蘇念卿把火場藥品清單攤在實驗台上,手指逐行核對。

  北嶺軍醫羅慧站在旁邊,拿著當年的檢驗報告。「這些藥都是常規救災用藥,抗感染類占了大半。」

  蘇念卿指向其中幾行。「頭孢類和阿莫西林遇到高溫會分解,但分解產物里有特殊的胺基酸結晶,火場報告裡沒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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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慧愣了一下。「你是說,這些藥根本沒燒?」

  「或者說,燒的時候藥已經不在箱子裡了。」蘇念卿翻出另一頁。「止痛藥里有阿司匹林,高溫碳化後會留下水楊酸殘留,報告也沒寫。」

  羅慧把檢驗報告重新看了一遍。「當年只記錄了木箱灰燼和少量塑料瓶殘留,確實沒有藥物成分分析。」

  「因為沒人懷疑藥不在箱子裡。」蘇念卿合上清單。「封存樣本還在嗎?」

  「在,我去調。」

  羅慧很快拿來一隻密封罐,裡面裝著當年從火場採集的灰燼樣本。

  蘇念卿戴上手套,取出少量樣本放進試劑瓶。她加入顯色劑,輕輕搖晃,溶液沒有變色。

  「胺基酸結晶顯色反應是陰性。」她又換了一支試劑。「水楊酸檢測也是陰性。」

  羅慧盯著試劑瓶。「這不可能,清單上明明寫了這些藥在火場燒毀。」

  「清單是根據失竊記錄寫的,沒人驗證箱子裡到底裝了什麼。」蘇念卿把樣本封好。「倉庫起火前,藥品已經被搬空了。」

  陳雨禾站在實驗室門口,聽到這句話後沖了進來。「你是說,我爸根本沒偷藥,因為藥早就不在了?」

  蘇念卿看向她。「目前只能證明火燒的是空箱,你父親當晚的行為仍需調查。」

  陳雨禾抓住桌沿。「可他為什麼要追車?如果不是發現藥被偷了,他為什麼要追?」

  羅慧把檢驗報告遞給她。「這些我會重新整理,提交給調查組。」

  顧戰北從走廊走進來,身後跟著秦越。

  「高啟盛公司當夜有一輛運輸車繞過主路稱重站。」秦越調出行車記錄。「司機說是臨時改線,但改線申請是事後補的。」

  顧戰北看著記錄上的時間。「晚上七點五十分離開北嶺軍區外圍,八點二十分駛入備用道路,正好避開了火災發現時間。」

  陳雨禾的聲音發顫。「我爸就是去追這輛車的,對不對?」

  「有這個可能。」顧戰北把記錄收起來。「但我們還需要證明車上裝的是什麼。」

  蘇念卿摘下手套。「藥品失竊後去了哪裡?」

  秦越翻出另一份檔案。「這批藥後來出現在境外慈善組織的捐贈名單里,捐贈方是一家皮包公司,註冊地在境外,實際控制人查不到。」

  顧戰北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高啟盛公司有沒有境外業務?」

  「有,主要是物流代理,合作方包括幾家慈善機構。」秦越停頓了一下。「其中一家叫博愛基金會,曾經出現在暗鴉外圍資金網絡里。」

  屋裡安靜了片刻。

  蘇念卿看向顧戰北。「七年前暗鴉就開始布局?」

  「有可能,高啟盛可能只是外圍節點。」顧戰北看向陳雨禾。「你父親當年有沒有發現過物資運輸異常?」

  陳雨禾搖頭。「他從來不跟我說工作上的事,只是有一次回家,臉色很不好,說有人在動倉庫的東西。」

  「什麼時候?」

  「就在火災前一個星期。」

  顧戰北和秦越對視一眼。

  「陳守義可能發現了藥品被調換。」秦越翻出失竊清單。「這批藥是救災儲備,按規定每季度抽檢,下次抽檢時間是火災後兩周。」

  羅慧接過清單。「如果不是火災暴露,藥品失竊可能要到抽檢時才會發現。」

  「可火災燒毀了證據,也讓陳守義背上了盜竊罪名。」蘇念卿看向陳雨禾。「你父親很可能是想阻止藥品被運走,所以才追那輛車。」

  陳雨禾的眼淚掉下來。「那他為什麼不報告?為什麼要一個人去追?」

  顧戰北沉默片刻。「可能是來不及,也可能是他想先確認。」

  陳啟明從門外走進來。「季長峰補充了一條證詞,他說火災當晚,陳守義曾經打過軍需值班室的電話,但沒人接。」

  秦越立刻調出通訊記錄。「陳守義在墜崖前十分鐘,連續撥打了三次值班室電話,全部未接通。」

  「值班員是誰?」

  「季長峰。」

  陳雨禾的身體晃了一下。

  陳啟明看著記錄。「季長峰說他當晚接到高啟盛的人打來的電話,讓他關掉值班室的座機,理由是要檢修線路。」

  「他關了多久?」

  「半小時。」

  顧戰北的手指停在虎口位置。「正好是陳守義發現異常到墜崖的時間段。」

  蘇念卿看向陳雨禾。「你父親想報告,卻聯繫不上任何人,所以只能自己去追。」

  陳雨禾抓住桌沿,指甲陷進木頭裡。「季長峰害死了我爸。」

  「他有罪責,但不是主謀。」顧戰北把通訊記錄合上。「真正的主謀是高啟盛,還有背後指使他的人。」

  暖暖坐在門邊的小椅子上,抱著觀察員證件,沒有說話。

  她看著陳雨禾發抖的肩膀,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

  蘇念卿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在想什麼?」

  「陳爺爺沒有偷東西,對不對?」

  「對,他是去追壞人的。」

  暖暖咬住嘴唇。「可他還是死了。」

  「對。」蘇念卿沒有安慰她。「有時候好人也會遇到壞事。」

  暖暖低頭看著證件。「那暖暖以後也會嗎?」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所以爸爸媽媽才要教你保護自己,也要讓更多人知道怎麼求助。」

  顧戰北走過來,把一份新調出的檔案遞給秦越。「聯繫東瀾,查高啟盛七年前到現在的所有境外匯款記錄。」

  秦越接過檔案。「已經在查了,不過他的資金走向很複雜,可能需要時間。」

  「儘快。」顧戰北看向陳雨禾。「你父親的清白我們會盡力幫你爭取,但過程可能很長。」

  陳雨禾抹掉眼淚。「我等得起。」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謝謝你們。」

  羅慧送她出去,回來時手裡多了一份報告。「博愛基金會的捐贈名單我查到了,那批藥品後來被分散發往三個地區,其中兩個在境外,一個在國內偏遠山區。」

  「國內那批去了哪裡?」

  「去了七年前的一個泥石流災區,接收方是當地衛生站。」羅慧翻出記錄。「衛生站負責人簽收後,藥品就再也沒有後續記錄了。」

  蘇念卿接過報告。「藥品有沒有被使用?」

  「沒有明確記錄,只有一張模糊的簽收單。」

  顧戰北看著簽收單上的筆跡。「這個字跡能鑑定嗎?」

  「可以,但需要找到當年衛生站負責人的原始筆跡做對比。」

  秦越調出衛生站檔案。「負責人叫劉向明,五年前因病去世,留下的材料不多。」

  屋裡又安靜了。

  暖暖忽然開口。「爸爸,那些藥是不是被壞人拿去賣了?」

  顧戰北蹲下來。「有可能,我們正在查。」

  「那陳爺爺就是為了救這些藥才死的嗎?」

  「可以這麼理解。」

  暖暖抱緊證件。「暖暖以後也要記住,不能讓壞人拿走救命的東西。」

  蘇念卿把她抱起來。「你只需要記住怎麼保護自己,救命的事交給大人。」

  秦越的電話忽然響了。

  他接通後臉色變了。「季長峰說他還有東西要交,是陳守義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