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2章 停住的時鐘

  「鐘停了,季長峰卻說在八點十分看見我爸,他到底看沒看見?」陳雨禾的聲音拔高,手指死死扣住照片邊緣。

  許仲平把維修記錄推到她面前。

  「記錄上寫得清楚,火災前一天倉庫漏雨,牆鍾進水後指針卡在八點十分,維修申請還沒批下來,火就燒起來了。」

  陳雨禾盯著那行字,眼淚掉在紙上。

  「那季長峰為什麼咬定時間?」

  「他當年的口供說,看見你父親從倉庫出來,以為是正常巡查,沒多想。至於時間,他說是看了牆上的鐘。」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可鍾根本沒走!」

  顧戰北接過維修記錄,目光落在申請日期上。

  「停電是幾點?」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持續了二十分鐘。」

  「季長峰在哪個位置?」

  許仲平調出當年的現場示意圖。

  「他值守在倉庫區外圍,距離牆鍾大概三十米,角度偏,光線也不好。」

  暖暖踮起腳,看著示意圖上的標註。

  「叔叔站那麼遠,能看清鍾嗎?」

  「正常情況下看不清指針,只能看見鐘面輪廓。」

  蘇念卿翻到季長峰的詢問筆錄。

  「他說看了牆鍾,卻沒說看清了幾點,只是在被問到時間時,回答了八點十分。」

  顧戰北把筆錄和維修記錄並排放好。

  「他可能只是看見了停住的鐘,以為那就是當時的時間。」

  許仲平靠回椅背。

  「當年調查組也考慮過這個可能,但季長峰堅持自己看見了陳守義,而陳守義確實出現在倉庫附近,監控也拍到了。」

  陳雨禾的聲音發啞。

  「我爸是去巡查,不是去偷東西。」

  「巡查為什麼不走正門?」

  「他說聽見倉庫里有異響,想繞到側門看看。」

  顧戰北抬眼。

  「異響?筆錄里有嗎?」

  許仲平搖頭。

  「陳守義沒來得及說完整,車就衝下山了。」

  暖暖小聲問。

  「壞人在倉庫里嗎?」

  「不知道,火燒得太快,很多痕跡都沒了。」

  陳雨禾把照片收回文件袋,動作很輕。

  「我不是來求你們翻案的,只是想有人能看見這些疑點。」

  顧戰北沒有接她的文件袋。

  「你把材料留下,我們會轉交給北嶺保衛部門,由他們決定是否重啟調查。」

  「你們不查嗎?」

  「我們這次來是做兒童安全交流,沒有辦案權限。」

  陳雨禾咬住嘴唇。

  「我知道,是我太急了。」

  許仲平站起來。

  「材料我收下,會交給當年的調查組覆核,但你要有心理準備,時間太久,很多證據可能已經找不到了。」

  陳雨禾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時,她回頭看了暖暖一眼。

  「謝謝你願意聽。」

  暖暖攥著玉佩,沒有說話。

  陳雨禾離開後,禮堂里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桌椅。

  蘇念卿把照片重新攤開。

  「時鐘停在八點十分,收音機放的是重播節目,季長峰的口供又模糊不清,這案子確實有問題。」

  顧戰北看著示意圖。

  「問題在於,就算時鐘停了,也不能直接證明陳守義沒偷藥。」

  「可他為什麼要追車?如果真是他偷的,為什麼不跑?」

  「也許他發現了真正的盜竊者。」

  許仲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新調出的檔案。

  「當年失竊的藥品清單我找到了,都是救災用的消炎藥和止痛藥,市場價不高,但需求量大。」

  顧戰北接過清單。

  「銷贓渠道查了嗎?」

  「查了,沒找到。」

  「那藥去哪兒了?」

  許仲平沉默片刻。

  「不知道,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暖暖盯著照片裡的收音機,小手指在揚聲器位置畫圈。

  「這個收音機,為什麼開著?」

  許仲平愣了一下。

  「可能是陳守義值班時聽的。」

  「可是火燒起來了,他為什麼不關?」

  「也許來不及。」

  暖暖搖頭。

  「外婆說,出門要關燈關收音機,這樣才不會浪費電。」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

  「你的意思是,陳守義如果正常離開,應該會關掉收音機?」

  「嗯,除非他很著急。」

  顧戰北看向許仲平。

  「當年有沒有查過收音機是誰開的?」

  「沒有,這個細節太小,沒人注意。」

  「現在可以查嗎?」

  許仲平皺眉。

  「收音機在火災中燒毀了,只剩外殼,查不出指紋。」

  顧戰北把清單放回桌上。

  「那就查當天誰有權限進倉庫,誰有動機偷藥,誰在火災後突然離開北嶺。」

  許仲平點頭。

  「我讓人重新梳理當年的人員名單。」

  暖暖忽然開口。

  「爸爸,那個壞人燒掉的紙,上面有高叔叔公司的章。」

  顧戰北轉過身。

  「你怎麼知道?」

  「秦叔叔給爸爸打電話的時候,暖暖聽見了。」

  蘇念卿看向顧戰北。

  「高啟盛的物流公司和北嶺舊案有關?」

  「目前只是發現他的運單出現在玄誠的資料里,具體關聯還要查。」

  許仲平接過話。

  「高啟盛在北嶺也有分部,七年前還承接過軍區的後勤運輸。」

  顧戰北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承接過救災藥品運輸嗎?」

  「這個要查檔案才知道。」

  「立刻查,把高啟盛公司七年前在北嶺的所有業務記錄調出來。」

  許仲平拿起電話,走到禮堂外。

  暖暖趴在桌邊,小手托著下巴。

  「爸爸,陳阿姨的爸爸,是不是被冤枉了?」

  顧戰北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

  「現在還不能確定,需要更多證據。」

  「那暖暖能幫忙嗎?」

  「你已經幫了,是你發現收音機不該開著。」

  暖暖咬住嘴唇。

  「可是暖暖沒有算出來。」

  「不需要算,觀察到了就是線索。」

  蘇念卿把照片收好。

  「走吧,今天交流結束了,該回去休息了。」

  暖暖跟著父母走出禮堂,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指針正好指向八點十分。

  她打了個哆嗦,抓緊了顧戰北的手。

  車輛駛離北嶺駐區時,許仲平的電話打了進來。

  「高啟盛公司七年前確實承接過救災藥品運輸,負責人叫錢進,火災後第三天突然辭職,現在查無此人。」

  顧戰北看向車窗外。

  「繼續查錢進的身份信息,還有他辭職前的資金流水。」

  「已經在查了。」

  掛斷電話,暖暖小聲問。

  「爸爸,錢進叔叔是壞人嗎?」

  顧戰北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又一次落在虎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