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改命會？」蘇念卿接過顧戰北遞來的平板，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實時直播。
畫面里，一名穿著月白道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八仙桌後，桌上擺著羅盤、黃紙和一塊半月形玉佩。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帶著刻意壓低的神秘感。
「諸位善信，貧道玄誠，蘇家外門弟子。你們只知道顧暖暖會算，卻不知她每次起卦前都要向師門稟報。」
男人抬手指向玉佩。
「這塊玉，正是蘇家傳承信物的另一半。暖暖手中那塊只能看三尺之內，貧道這塊能觀千里之外。」
直播間評論瘋狂滾動。
「真的嗎？難道軍區那些案子都是他在背後指點？」
「怪不得三歲小孩能算那麼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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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我家孩子明年高考，能不能改改運？」
玄誠撫了撫鬍鬚。
「改運需看生辰八字，今日開放十個名額，每位三萬八，先到先得。」
葉青梧將直播投屏到會議室大屏幕上。
「北嶺保衛部門半小時前接到舉報，這人租了軍屬服務站附近的茶樓，已經收了七筆款項。」
顧戰北放大玉佩特寫。
「這塊玉哪來的？」
「淘寶九塊九包郵款，連紋樣都刻錯了。」蘇念卿指向玉佩表面。「蘇家玉佩刻的是艾草和當歸，他這個刻成了牡丹配招財獸，壓根不懂藥理傳承。」
暖暖趴在桌邊，小臉貼近屏幕。
「他說暖暖要稟報，可暖暖不認識他。」
直播里，玄誠正展示一張手繪圖。
「這是暖暖被困隧道時的方位，全靠貧道遠程推演，她才能找到生路。」
圖上標註著詳細的隧道結構，甚至包括水泥台位置和排水口方向。
宋清河從醫療組趕來，看了一眼便沉下臉。
「這張圖的信息精度超過公開通報，他手裡有內部資料。」
葉青梧調出直播帳號註冊信息。
「IP位址在北嶺，註冊時間是綁架案結束後第三天，上傳的宣傳海報里還有暖暖的過敏史。」
蘇念卿手指收緊。
「過敏史只有醫療組和家屬知道。」
顧戰北撥通秦越電話。
「查玄誠的資金流水，重點追查誰向他提供了內部信息。」
屏幕上，玄誠又拿出一份預約表。
「想讓孩子考上軍校的，貧道可做文昌符。想求升遷的，另有功名卦。」
暖暖的手攥住玉佩。
「他說能算升官？」
「騙子最愛拿這個賺錢。」宋清河把屏幕亮度調低。「升遷、發財、考試，聽起來都是好事，最容易讓人掏錢。」
直播間評論繼續刷屏。
「大師，我老公在單位十年沒動，能不能幫忙看看？」
「孩子明年考公務員，求個保過符！」
玄誠敲了敲桌子。
「貧道與顧暖暖同出蘇家，她能看的，貧道能看得更細。她不便說的，貧道替她點明。今日起，凡是暖暖推算過的案子，貧道都能做後續指點。」
蘇念卿將平板推回桌面。
「他這是想把暖暖的每個案子都變成斂財工具。」
顧戰北看向葉青梧。
「北嶺保衛部門什麼時候能控制現場？」
「已經在路上，預計十分鐘內到達。」
「不要讓暖暖出面對質。」
暖暖抬起頭。
「爸爸，暖暖可以說他是假的嗎？」
「不需要你說。」顧戰北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詐騙案由警方處理，你不用跟騙子證明誰真誰假。」
「可他說暖暖每次都要稟報。」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
「你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稟報，外婆教你的東西，只屬於你自己。」
葉青梧翻出另一份材料。
「玄誠的宣傳海報上還寫著，暖暖算出的所有結果都經過他遠程校驗，軍區能破案全靠蘇家外門弟子協助。」
宋清河冷笑。
「照他這麼說，軍區辦案還得給他發顧問費？」
屏幕上，玄誠開始現場起卦。
一名中年女人遞上生辰八字，跪在桌前。
「大師，我兒子今年考軍校，求您幫他改改命。」
玄誠接過紅包，掐指片刻。
「你兒子五行缺火，需在報考前焚香三日，再佩戴貧道開光的平安符，方能金榜題名。」
女人連連磕頭。
「多少錢都行，求大師救救孩子！」
「開光符五萬，焚香儀式另計。」
暖暖看著女人哭泣的樣子，鞋尖又開始往裡扣。
「她的錢，會被騙走嗎？」
顧戰北點頭。
「會，所以要儘快制止。」
「暖暖能做什麼？」
「錄一段公益提醒，告訴大家你從來不做的事。」
葉青梧準備好錄製設備，背景板只留下軍區兒童安全項目的標識，沒有任何個人照片。
暖暖站在鏡頭前，胸前別著公益觀察員證件。
「我是顧暖暖，不替人改命，不收錢算升官，生病要先找醫生。」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如果有人說認識暖暖，要幫你家孩子改運，請先報警。」
錄製結束，葉青梧立即將視頻送交北嶺宣傳部門。
「配合保衛行動同步發布，不給騙子轉移資金的時間。」
直播畫面突然一晃，幾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衝進茶樓。
「玄誠，涉嫌詐騙，請配合調查。」
玄誠猛地站起，抓起桌上的黃紙就往火盆里扔。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蘇家外門弟子，有傳承證明！」
工作人員按住他的手腕。
「傳承證明在哪兒？」
「在這些資料里！」
火盆里的紙張迅速燃燒，一張半燒的殘頁被及時抽出，邊角處露出一行模糊的印章字樣。
高啟盛物流公司，北嶺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