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避申請已經簽了。」
顧戰北將文件推到杜明森面前，最後一頁只留下職務簽名，沒有附帶任何功勞說明。
杜明森翻到迴避範圍。
「食堂案，演習風險，趙德海案，綁架營救，你全部不參與結論討論？」
「涉及我女兒的功勞認定，我只提交原始記錄。」
「她的安全安排呢？」
「由醫療組和兒童權益顧問決定，不受覆核結果影響。」
杜明森合上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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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為總部來查軍區迷信辦案，你倒先把自己的表態堵死了。」
顧戰北將一隻封存箱放上桌。
「表態不能代替材料。」
秦越推開會議室側門，後方工作人員依次搬入行動記錄，檢測報告，工程勘驗，監控復原和審訊材料。
箱子一隻接著一隻落地。
杜明森低頭看了片刻。
「你們這是準備把資料室搬空？」
秦越把目錄交給覆核組。
「只搬相關部分，真要搬空，樓板得先接受工程覆核。（￣▽￣；）」
覆核組成員翻開食堂案卷宗。
暖暖最初指出湯里有異常苦味，隨後由炊事班封存食材，保衛處調取監控，實驗室確認成分，老鄧的手部灼痕只被列為調查方向。
「這裡沒有卦象記錄。」
「她當時先打翻湯碗，後來描述氣味和老鄧換桶的動作。」
秦越指向後續材料。
「抓捕依據來自監控，物證和通訊記錄。」
另一名覆核人員翻出演習風險案。
「路線調整前，顧戰北有沒有因親屬關係直接下令停演？」
顧戰北沒有坐進討論席。
秦越替他回答。
「沒有，他要求工程兵覆核，賀東川完成土壤取樣和坡面勘驗後，指揮部才調整路線。」
「暖暖提到螞蟻遷移和土腥味，這些能獨立支撐結論嗎？」
「不能。」
杜明森看向賀東川提交的報告。
「那就寫清，她提供異常現象，工程組完成風險判斷。」
秦越點頭。
「原始記錄也是這樣寫的。」
覆核人員又抽出綁架案材料。
糖紙，繩結，木箱纖維，隧道拖痕和防水手機殼被分別編號，沒有任何一項以兒童口述代替鑑定。
「網傳內容說暖暖算出唯一出口。」
葉青梧把虛假錄音鑑定放到桌面。
「技術部門確認音頻經過拼接，發布帳號已被調查，軍區救援沒有採用所謂唯一出口。」
「行動組怎麼確定位置？」
「外圍監控，車輛軌跡，糖紙留痕，林小滿家屬提供的信息，再加上隧道監聽。」
秦越翻到現場指揮記錄。
「暖暖敲擊管道提供了最後階段的方位提示，陸震進入後仍按拖痕和腳印推進。」
杜明森敲了敲材料邊緣。
「她的提示起作用，別為了去神化，把孩子做過的事一起抹掉。」
會議桌另一側的人抬頭。
「可她已經被外界包裝成軍區傳奇，既然關注度存在，不如順勢做正面典型。」
杜明森翻過那份建議書。
「典型可以樹，傳奇不需要。」
「她確實連續提供了關鍵線索。」
「線索有對有錯，覆核剛開始，你已經準備替她寫傳奇，跟那些玄學帳號差在哪兒？」
建議人合上文件。
「宣傳方向可以再調整。」
葉青梧接過材料。
「兒童安全教育，團隊協作，專業覆核，這三個方向都能公開，神童和神算不進入通報。」
秦越朝桌旁的文件箱抬了抬下巴。
「誰還擔心我們靠掐指辦案，可以繼續往下翻，翻完記得幫忙裝回去。（－ω－）」
覆核持續到病房午休結束。
暖暖被允許進入非涉密詢問室，蘇念卿不在場，顧戰北也按迴避要求留在門外。
宋清河陪她坐在靠門的位置。
杜明森沒有擺照片，只放了一張空白紙。
「暖暖知道我們為什麼來嗎？」
「重新看看暖暖有沒有說錯。」
「還要看看大人有沒有記錯，寫錯，或者把不屬於你的功勞算到你頭上。」
暖暖摸了摸玉佩。
「算多了也要改嗎？」
「要改。」
「算少了呢？」
「也要補回來。」
杜明森把覆核說明轉向她。
「你可以說不知道，也可以要求停下，今天不考你算卦。」
暖暖看向宋清河。
「杜爺爺比秦叔叔還像辦案的人。」
門外的秦越聽見了，隔著門回了一句。
「我申請保留個人風格，不參加長相覆核。（¬‿¬）」
杜明森沒有理會門外。
「食堂里的湯，你為什麼打翻？」
「暖暖聞見苦味，老鄧爺爺的手也有怪怪的傷。」
「你當時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
「演習山坡呢？」
「螞蟻搬家，土裡有悶悶的味道，暖暖讓工程兵叔叔挖一點看看。」
「你能確定山會塌嗎？」
暖暖搖頭。
「不能，賀叔叔看了以後才說不能走。」
杜明森在紙上記下她的原話。
「隧道里，你有沒有算出口？」
「沒有。」
「為什麼敲管子？」
「讓爸爸和叔叔聽見。」
「如果他們沒聽見呢？」
暖暖掐指的動作停住。
「暖暖不知道。」
「這句也記下。」
杜明森合上筆帽。
「你做得好的地方會留下，不知道的地方也會留下，完整記錄才公平。」
暖暖看著那張紙。
「那暖暖會不會沒有功勞了？」
門外的顧戰北沒有進來。
宋清河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
「覆核的是事情，不覆核爸爸媽媽要不要你。」
「可大家以前給暖暖小紅花。」
杜明森從文件袋中拿出那枚沾過水的兒童求救胸牌。
「這朵小紅花屬於你照顧林小滿，跟算得準不準沒有關係。」
暖暖摸了摸胸牌，沒有立刻接。
「陸震叔叔也有嗎？」
「他有行動記錄。」
「羅驍叔叔呢？」
「也有。」
「工程兵叔叔開了水水的路，何阿姨給小滿看病，媽媽給暖暖擦手，爸爸在外面沒有跑進去。」
杜明森停下記錄。
「你記得不少。」
「他們都做事了。」
「所以功勞會按每個人做過的事重新確認。」
暖暖這才接過胸牌。
「那可以。」
覆核組繼續檢查趙德海案。
鞋底泥土只提供了調查方向，真正鎖定趙德海的材料來自門禁異常，假演習資料，通訊節點和其下線口供。
厚厚的報告鋪滿桌面。
原本等著找出軍區迷信辦案問題的觀察人員，翻到最後也沒找到任何憑卦定案的處置決定。
有人揉著發酸的手腕。
「幾十份物證報告，全有復檢編號，你們當時防得夠嚴。」
秦越將最後一箱材料推過去。
「顧指揮不信孩子是程序，信了以後照樣走程序，區別只在他以前站門口像堵牆，現在知道往旁邊讓半步。（￣へ￣）ゞ。」
顧戰北從門外看向他。
「覆核期間少評價無關事項。」
「看，還是不經夸。」
杜明森在結論頁簽下階段意見。
食堂案，演習風險和綁架案均由專業部門形成證據鏈，顧暖暖承擔線索提供和受困自救角色，沒有案件以術數判斷替代調查。
葉青梧問。
「特殊貢獻紀念章的建議保留嗎？」
「等全部覆核結束。」
杜明森看向暖暖。
「如果最終確認你的貢獻，最想要什麼獎勵？」
暖暖低頭想了半天。
「可以不要亮亮的章嗎？」
「那你要什麼？」
「讓小滿以後不怕救護車。」
詢問室外安靜了片刻。
宋清河將眼鏡往上推。
「這個獎勵不歸覆核組直接發，得由醫療和心理團隊做脫敏訓練。」
暖暖仰頭看杜明森。
「可以請他們嗎？」
「可以列入兒童救助方案。」
「還要先問小滿願不願意。」
杜明森將這句話補進記錄。
「為什麼？」
「宋叔叔說，身體歸自己管。」
宋清河靠回椅背。
「我今天不用寫工作總結了，學生已經替我交卷。（•̀ᴗ•́）و。」
顧戰北站在門外，右手放在虎口旁，又緩緩落回身側。
他沒有進來替暖暖爭獎勵，也沒有替她回答。
覆核組將階段結論送交總部後，又把公開材料分成兒童觀察，安全求救和專業救援三部分。
杜明森最後提出一項安排。
「案例可以整理，但不做神童展示，也不讓孩子接觸涉密內容。」
葉青梧翻開計劃表。
「採用模擬環境，只示範如何發現異常和求助？」
「還要安排一次錯誤示範，讓所有人看到觀察判斷需要專業覆核。」
暖暖抱著求救胸牌。
「暖暖說錯也可以放進去嗎？」
「你願意才放。」
小糰子看向床邊那張新寫的紙板。
「可以，讓大家記得請專業叔叔和阿姨檢查。」
覆核組當場通過了兒童安全案例整理方案，並向暖暖發出一次非公開示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