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號不行。」
顧戰北把方案壓回桌面，指腹正好蓋住小偵察員五個字，旁邊那套縮小版軍裝的設計圖也被一併擋住。
葉青梧抽出另一份草案。
「宣傳組提出的備選方案，不代表已經通過，衣服沒有軍銜標識，只參考兒童禮服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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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到肩章位置都留出來了？」
宋清河摘下眼鏡，把設計圖轉了半圈。
「再配個小偵察員稱號，孩子看見危險，是上報老師，還是背著水壺追上去？（￣へ￣╬）」
暖暖坐在桌邊，手裡還捏著一枚胸牌貼紙。
「小偵察員要抓壞人嗎？」
「不能抓。」
顧戰北將那張設計圖收進文件夾。
「偵察屬於軍事行動，你不是現役人員，沒有軍銜，也不能執行任何任務。」
暖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
「暖暖也跑不過陸震叔叔。」
宋清河把眼鏡戴回去。
「你陸震叔叔沒吃飯的時候，你倒是跑得過，吃飽以後就別比了，他能把你連被子一起端走。（￢ω￢。）」
葉青梧拿出一張新卡片，上面只印著安全公益小小觀察員。
「這個稱號怎麼樣，只參加兒童安全宣傳，不進危險現場，不接觸案件材料，也不能指揮任何人。」
暖暖認真看完。
「可以提醒小朋友找老師嗎？」
「可以。」
「可以告訴叔叔，這裡有怪怪的東西嗎？」
「可以，但不能自己碰。」
「有亮亮的章嗎？」
葉青梧看向顧戰北。
「以後貢獻覆核通過，可能會有紀念章，今天這張卡只有紀念作用，沒有權力。」
顧戰北把卡片推到暖暖面前。
「戴上它，門衛也不會放你進禁區，叔叔們更不會聽你調動。」
暖暖摸了摸空白的肩膀。
「那很好，暖暖不想調動叔叔，叔叔們太重了。」
宋清河把茶杯擋到嘴邊，肩膀動了兩下。
「這個理解沒毛病，尤其是陸震，調一下得配起重設備。（≖ᴗ≖๑）」
葉青梧重新修改課程說明。
示範場地設在醫院活動室，不安排陌生人員突然接近，也不製造追逐和封閉場景，暖暖隨時可以退出。
第一項內容是識別工作胸牌。
葉青梧拿出三張卡片，一張照片清楚，一張姓名被貼紙遮住，最後一張沒有單位印章。
「如果有人戴著第三張胸牌，說要帶你去找爸爸，怎麼辦？」
暖暖沒有去接卡片。
「先站在老師旁邊，再請門衛叔叔查，不能因為他知道爸爸名字，就跟他走。」
「要是他說事情著急呢？」
「越著急，越要讓大人查。」
顧戰北站在活動室外，手掌從門框上移開，沒有進去替她補充。
第二項內容是記車輛特徵。
桌面擺著幾張脫敏車輛圖，車牌只保留顏色和尾號，葉青梧讓暖暖挑出可以告訴保衛人員的部分。
「顏色，車門上的字，還有後面凹下去的地方。」
暖暖指著其中一張圖片。
「這個車的左邊燈不亮，可暖暖不能跑近看，站遠一點也能記。」
「要記完整車牌嗎？」
「能記就記，記不住也沒關係，先跑去有人的地方。」
葉青梧把她的回答寫進課程卡。
「少記一個數字，會不會害叔叔找不到車？」
暖暖掐右手指節的動作剛起，便自己停住。
「可以告訴叔叔，暖暖只記住這些，不把沒看見的補出來。」
宋清河靠在後排牆邊。
「這句留下，字體放大，免得某些大人寫材料時還不如三歲半的孩子誠實。（－‸ლ）」
最後一項是留下求救標記。
暖暖沒有再用綁架時的糖紙，只拿彩色布條在模擬護欄上打了一個松結。
「結不能綁在路中間，會絆倒別人，也不能為了留標記，往壞人看得見的地方跑。」
葉青梧遞給她一支粉筆。
「沒有布條呢？」
「在安全的地方畫箭頭，不能爬高，也不能鑽洞。」
「如果什麼都沒有？」
暖暖拍了拍自己的鞋。
「踩軟土，敲能響的東西，還可以等，不亂跑也算辦法。」
幾個參與課程審核的老師在後排記錄，沒有人鼓掌打斷她。
輪到錯誤示範時，葉青梧端來三個密封瓶，裡面分別裝著白醋水，柑橘皮和未標明來源的清潔液。
瓶口都有封簽，孩子只能隔著透明罩觀察。
「聞到陌生氣味，該怎麼判斷有沒有危險？」
暖暖先看顏色，又看瓶底。
「白白的，像水。」
「還能確定嗎？」
「不能。」
「要不要打開聞一下？」
暖暖的手已經伸到透明罩前，又收回胸口。
「不要。」
葉青梧繼續問。
「如果聞不出來呢？」
「找老師，找醫生，再請會檢查的叔叔阿姨來，不能拿舌頭嘗。」
「可你是小小觀察員。」
暖暖扶正胸前的新卡片。
「小小觀察員也會不知道，不會就求助。（๑•̀ᵕ•́）و」
後排有人準備好的掌聲慢了半拍，隨後才整齊響起。
顧戰北沒有鼓掌，他低頭看著課程評估表，把可以單獨判斷危險這一項劃掉。
宋清河從後排走上來，先將三個密封瓶裝回保護箱。
「今天最有用的答案，不是猜中哪個瓶子有問題。」
暖暖仰頭看他。
「是沒有嘗嗎？」
「對，能停下來，已經避開一次危險。」
葉青梧將安全公益小小觀察員證件遞給她。
「再確認一遍，這張證件沒有軍銜，沒有任務權限，也不能拿去要求別人讓路。」
暖暖把卡片翻過來，背面印著遇到危險先求助。
「那可以給小滿看嗎？」
「公開版本可以，帶編號的這一張只歸你保管。」
「能別掛脖子嗎？」
「為什麼？」
「繩子會勒。」
宋清河立即拆下掛繩，換成軟夾。
「這句話也進安全方案，兒童證件優先使用可脫落掛繩，別只顧著拍照好看。（乂ಠ益ಠ）」
顧戰北接過夾子，替暖暖別在衣服外側。
他沒有碰她的領口，先讓她自己選位置，再把夾扣按好。
「緊不緊？」
「不緊。」
「想摘就摘。」
暖暖低頭看了片刻，又把胸脯挺起來。
「爸爸，暖暖今天算不算工作？」
「算參加公益活動。」
「有工資嗎？」
葉青梧翻文件的手停了。
宋清河扭頭看向窗外，肩膀又開始動。
顧戰北沉默片刻。
「沒有工資，有活動餐。」
暖暖掰著手指想了想。
「有什麼菜？」
「還沒定。」
「那暖暖要先看菜單，再決定自豪多少。（˶ᵔ ᵕ ᵔ˶）」
葉青梧終於笑出聲。
「行，我讓炊事班把雞蛋羹加上，你的自豪能不能多一點？」
「可以多一小碗。」
課程評估很快通過，正式文件刪除了小偵察員稱號，也取消了縮小版正式軍裝。
兒童禮服只保留軍綠色外套，領口沒有領花，肩膀沒有肩章，胸前僅佩戴公益觀察員證件。
顧戰北在監護意見欄簽字。
「所有對外材料都要註明，兒童只提供觀察和求助示範，不承擔判斷責任。」
葉青梧收好文件。
「北嶺駐區剛發來邀請，希望交流這套兒童安全方案，他們準備在軍屬服務站增加防拐課程。」
宋清河先看醫療條件。
「往返安排，兒童休息室，心理支持人員，全部要列清楚，別拿交流兩個字當萬能通行證。」
「對方附了完整保障說明，還說明可以只派成人團隊。」
暖暖摸著胸前的軟夾。
「暖暖可以去嗎？」
顧戰北沒有回答。
葉青梧把邀請函合上。
「先由爸爸媽媽和醫生評估，再問你想不想去，誰都不能現在替你決定。」
暖暖點了點頭，抱起自己的課程卡去找菜單。
葉青梧整理附件時，一張折過的舊紙從邀請函夾層滑到桌角。
紙上沒有姓名，只有一句寫得發抖的話。
「請查查七年前的軍需保管員，他沒有偷東西，卻背著這個罪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