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卡片為什麼寫小神仙不會錯？」
暖暖捏著受騙家長寄來的宣傳卡，指甲在不會錯三個字上來回蹭動。
宋清河從她手裡抽走卡片。
「騙子寫的，他要是寫自己經常算錯，誰還肯把錢送過去？」
「可是上面有暖暖的玉佩。」
「圖片是偷來的，話也是亂編的。」
病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陸震提著保溫桶探進半個腦袋。
「誰又拿我家暖暖編故事，地址給我，我去跟他講講文明經營。（╬乂＿乂）」
宋清河抬眼看他。
「你先把門推開，別拿肩膀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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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叫保持距離，免得推車聲嚇到孩子。」
陸震側身進來，靴底剛繞過床尾，膝蓋便碰上旁邊的椅子，保溫桶差點從手裡脫落。
暖暖立刻坐直。
「陸震叔叔，你不要動。」
「我沒動，椅子先動的。」
「你的臉白白的，眼睛下面黑，走路也歪。」
陸震抬手摸臉。
「昨晚泵站的泥沒洗乾淨？」
「不是泥。」
暖暖掐著右手指節，盯住他的腳。
「你今天要倒大霉，不能出任務，也不能開車，最好連樓梯都不要走。」
陸震朝宋清河偏了偏頭。
「聽見沒有，我今天依法躺平，誰也別想把我從病房趕出去。（￣▽￣）ゞ。」
宋清河沒接他的玩笑。
「你早飯吃了什麼？」
「水。」
「午飯呢？」
「本來想跟暖暖一起吃。」
何晚寧正好進門，聽完便將病歷夾拍到他胳膊上。
「你從隧道回來連著值守，早上又去配合行動復盤，只喝水就敢提著桶亂走？」
「我身體底子好。」
「坐下。」
陸震還想往床邊靠，何晚寧已經把椅子拖到牆側。
「別離孩子太近，你要是栽過去，她還得替你叫人。」
暖暖抱緊被子。
「他真的會栽嗎？」
「先檢查。」
何晚寧讓陸震伸手，測完基礎狀態，又取出便攜血糖儀。
陸震看到採血針，手往褲縫邊藏了藏。
「我沒說怕，就是覺得這玩意兒小得不夠光明正大。（＞﹏＜）」
「你抓綁匪的時候怎麼沒嫌手銬不夠大？」
「那不一樣，手銬不扎我。」
何晚寧按住他的手指完成檢測。
屏幕上的結果出來後，她拿起保溫桶，擰開蓋子聞了聞。
「連續缺覺加低血糖，先吃東西，再回去睡覺，今天不准開車，也不准參加訓練。」
暖暖望著她。
「沒有大霉嗎？」
「目前能看見的問題只有沒吃飯。」
「可是他臉白，走路歪。」
「低血糖也會臉色差，腿上沒力氣。」
何晚寧把桶遞給陸震。
「裡面是什麼？」
「雞湯麵，炊事班給暖暖做的。」
宋清河伸手截住。
「病人的東西你別動，護士台還有麵包和糖水。」
陸震站起來時又晃了一步。
何晚寧直接將人按回椅子。
「坐著吃，你今天這條命先由兩片麵包接管。（ー`´ー）」
暖暖沒有再說話。
她把那張宣傳卡拿回來，翻到背面，將小神仙不會錯幾個字朝下扣住。
陸震喝完糖水，臉色漸漸恢復，走到門邊也沒再碰椅子。
「暖暖，你看叔叔現在像不像能扛兩頭牛？」
「牛不會讓你扛。」
「那扛宋醫生？」
宋清河靠在櫃邊。
「你要是閒到這個程度，我給你安排一份兒童創傷照護規範，讀完寫心得。（¬_¬＋）」
陸震重新坐回去。
「我突然覺得身體還虛，至少得再吃兩碗面。」
暖暖仍盯著自己的手指。
「陸震叔叔。」
「在呢。」
「暖暖說錯了。」
「哪兒錯了？你讓我別出任務，何醫生也不讓我出，結論碰上了。」
「理由錯了。」
小糰子把鞋尖往裡扣，半月玉佩被她攥進掌心。
「暖暖以為你要倒大霉，可你只是沒吃飯。」
「沒吃飯摔進樓梯，也能算倒霉。」
宋清河把宣傳卡從桌面拿起。
「別替她圓，暖暖需要知道自己哪裡漏了。」
陸震收住話頭。
「行，你們醫生說。」
宋清河將卡片翻回來。
「暖暖剛才看見了什麼？」
「陸震叔叔臉白，眼睛下面黑，左腳走得不穩。」
「還看見什麼？」
暖暖想了許久。
「他拎著雞湯麵。」
「聞見他吃過飯的味道了嗎？」
「沒有。」
「有沒有問他睡了多久？」
「沒有。」
「有沒有請何醫生檢查？」
「後來才檢查。」
宋清河把一塊空白紙板放到她面前。
「你看到的現象沒錯，倒大霉是你自己補上的答案，中間缺了吃飯和休息。」
暖暖低頭看著宣傳卡。
「那大家以後不相信暖暖了。」
陸震把吃空的糖水杯倒扣在桌上。
「我信你看見我走路歪，也信何醫生查出來的結果，誰規定信人就得把她說的每句話都當命令？」
「可暖暖說你不能出任務。」
「你提醒我停下來檢查，這件事沒錯。」
「倒大霉錯了。」
「錯了就改，叔叔訓練時走錯路，也得回頭看地圖。」
陸震將第二碗面拖到自己面前。
「你要是怕叔叔笑話，這碗我就不吃了。」
暖暖抬起頭。
「要吃。」
「吃幾口？」
「全部吃完。」
「行，誰讓我歸小病號管呢。（๑•̀﹃•́๑）」
何晚寧把筷子遞給他。
「別把責任推給孩子，是我要求你補充進食。」
「你們兩個一起管，我服從聯合指揮。」
陸震吃得快，暖暖卻一直看著他的臉。
等熱湯下肚，原先發白的嘴唇恢復顏色，腳步也穩了許多。
「現在還像倒大霉嗎？」
暖暖搖頭。
「像吃撐了。」
陸震拍了拍肚子。
「判斷正確，證據充分，建議停止第三碗。（＾皿＾）」
宋清河把一支紅色蠟筆遞給暖暖。
「那張宣傳卡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
暖暖拿起卡片，沒有在不會錯三個字上畫叉。
她捏住邊緣，沿著印有玉佩的位置慢慢撕開。
第一下沒撕斷，陸震伸出手，又在半路收了回去。
「要叔叔幫忙嗎？」
「暖暖自己來。」
卡片被撕成幾塊，玉佩圖案和小神仙三個字徹底分開。
暖暖把碎片放進廢紙盒，又在空白紙板上寫了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發現不對，要請專業叔叔檢查。」
宋清河指向最後幾個字。
「還有專業阿姨。」
暖暖擠出位置補上阿姨。
何晚寧替她把紙板貼到床邊。
「這張比騙子那張值錢，不收算命費，只提醒大家別拖病。」
陸震看著紙板。
「能不能再加一條，提醒專業叔叔按時吃飯？」
「你先做到再提要求。」
「何醫生，你對傷員缺少春天般的溫暖。（￣ェ￣；）」
病房外陸續有人路過。
沒人再喊暖暖小神仙，也沒人拿她剛才的錯誤開玩笑，路過的戰士只停下看完紙板，再去護士台拍下公開版內容。
葉青梧將暖暖修改後的安全提示放進澄清通報。
她刪掉姓名和病房背景，只保留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網上仍有人嘲笑軍區改口，也有人追問暖暖先前究竟算中過多少次。
軍區沒有爭辯，只補充了一條說明。
兒童觀察可以提醒風險，專業判斷和證據覆核才決定行動。
傍晚，陸震抱著空保溫桶離開病房。
暖暖趴在窗口看他走過樓梯，確認他沒有再歪，才把小手縮回被子裡。
走廊盡頭卻沒有恢復安靜。
一隊佩戴總部覆核證件的人員完成登記，杜明森將厚厚一疊案件目錄放到秦越面前。
「從食堂案開始，暖暖參與過的全部案件，重新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