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只盯童聲，貨車裡的假哭錄音也調出來。」
葉青梧將兩段波形並排放好，手指沿著起伏處往後滑，幾處停頓落在相同位置，連換氣前的雜音都隔著相等距離。
技術員戴上耳機，反覆切換片段。
「童聲內容換了，停頓習慣沒換，製作模板可能來自同一套素材。」
宋清河站在病房門外，抬手蓋住電腦揚聲器。
「耳機給我，別讓水聲漏進去，暖暖才剛能聽推車，今天不接你們這份突然襲擊。（－へ－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葉青梧拔掉外放線。
「貨車裡的假哭聲用於騙門衛，這段童聲用於造神，目的不同，製作的人未必相同。」
「能把兒童聲音剪成完整句子，手裡得有足夠的原始樣本。」
技術員調出軍區家屬活動的舊視頻，列表一路往下展開。
暖暖參與過的公益錄像不多，每段都經過脫敏處理，可製作方保存過沒有添加背景音樂的原始音軌。
葉青梧看向文件授權記錄。
「聯合醫院拿到過兒童體檢宣傳片，蔣成有權限，沈妙也曾以項目顧問身份進入過製作組。」
宋清河推了推眼鏡。
「那就先問沈妙，別拿音頻進去嚇孩子。」
臨時羈押區的通訊屏亮起時，沈妙剛把一杯溫水推遠。
她看完兩段波形，沒有要求播放第二遍。
「暗鴉採集過顧暖暖的聲音。」
葉青梧坐在屏幕另一端。
「採集了多少？」
「公開活動，醫院走廊監控，家屬院宣傳錄像，還有她在醫療合作項目里回答問題的片段。」
「用來做什麼？」
沈妙用指腹擦過杯沿。
「誤導顧戰北，偽造求救，必要時還能剪出一段認罪或者求助，把人引去錯誤地點。」
宋清河手裡的筆停在記錄紙上。
「你們拿三歲孩子的聲音做誘餌，內部還挺講究廢物利用。（ಠ益ಠ）」
沈妙抬眼看他。
「我提供事實，不負責接受你的評價。」
「巧了，我負責評估兒童傷害，也沒打算照顧你的面子。」
葉青梧把網傳音頻的文件信息推到屏幕前。
「這段是誰做的？」
沈妙只看了文件結構。
「暗鴉不會留這種水聲循環，背景太假，童聲連接也粗，第三句的尾音來自另一段公益錄像。」
「你確定發布者不在暗鴉體系內？」
「至少不在我接觸過的節點裡。」
沈妙把屏幕上的進度條拉到中間。
「貨車假哭聲由外包製作方處理，他們可能保留模板，有人拿舊模板接了新的活，也可能把素材賣出去了。」
葉青梧問得直接。
「製作方叫什麼？」
「項目對外名稱換過，負責人常用梁老師這個稱呼，專門替傳統文化帳號做包裝。」
「真名呢？」
「我沒見過證件。」
宋清河合上記錄夾。
「名字不記得，收錢的渠道總該記得吧？」
沈妙看向他。
「暗鴉付款不用私人轉帳。」
「那你這條消息值不了多少。」
「北嶺。」
沈妙重新握住水杯，卻沒喝。
「那個人總說北嶺駐區附近更信這一套，軍屬多，孩子多，只要包裝成祈福消災，生意不會差。」
葉青梧將北嶺兩個字單獨標出。
「這次錄音發布者自稱暖暖的同門師叔，你聽過這個身份嗎？」
沈妙嗤了一聲。
「蘇家的傳承不收網絡徒弟，顧暖暖哪來的師叔，騙子給自己抬輩分罷了。（￣乛￣）」
通訊結束後，技術員已經鎖定首批傳播帳號。
帳號名叫玄門觀星台，主頁掛著暖暖舊活動照，臉部雖然打了模糊處理，半月玉佩卻被單獨圈出。
直播回放里，一個戴布帽的男人坐在香案前。
「顧暖暖只能看見一段路，我與她同出一門，能補全她沒說完的天機。」
葉青梧看完這句，抬手暫停。
「他把預約價格分成平安問路，貴人指點，幼童改運，最高那檔還承諾替孩子換命。」
宋清河掃過付款頁面。
「換命兩個字發出去，倒先把良心換沒了。（￢皿￢）」
「已經有人付款，評論區還有家長上傳孩子病歷，家庭住址和出生信息。」
「先通知平台保護隱私，病歷截圖全部屏蔽。」
「帳號正在直播，他說今晚解釋暖暖為什麼能算出隧道出口。」
宋清河摘下眼鏡，擦了兩下鏡片。
「暖暖連出口都沒選，她全程在拖時間，這人拿假錄音替她補神跡，生怕詐騙材料不夠厚。（￣︿￣＃）」
病房裡，暖暖正趴在桌邊貼防拐手冊。
葉青梧進門前摘掉工作證，將手機留在外面，只帶進一隻沒有圖案的小播放器。
「暖暖，網上有人用了像你的聲音，葉阿姨想請你聽一句，你可以不聽。」
暖暖捏著貼紙，先看蘇念卿留下的空椅子，又看向門外的顧戰北。
「有水水的聲音嗎？」
「有一點，宋叔叔會先放給你聽，覺得難受就停。」
宋清河把播放器放在離床較遠的柜子上。
「只放最短的幾個字，暖暖說停，我連機器一起請出去。（ง•̀へ•́）ง。」
顧戰北走進來，手掌落在關閉鍵旁。
「聽不聽由你決定，聽錯也不承擔後果。」
暖暖把半月玉佩放進掌心。
「聽一點點。」
播放器傳出循環水聲，隨後響起那句被剪過的童音。
「南邊能出去。」
「關掉。」
暖暖整個人縮向床頭，呼吸跟著亂了。
顧戰北按下關閉鍵，將播放器交到門外。
「辨認結束，剩餘部分交給技術比對。」
葉青梧沒有追問。
暖暖卻抓住被角，主動開口。
「這個我沒有講過。」
「葉阿姨知道了。」
「她學暖暖說話，可她沒有咳嗽。」
宋清河將床邊的水杯遞過去，沒有碰她的手。
「說到這裡就夠了，後面的交給會拆聲音的大人。」
暖暖沒有接水，耳朵還在找那段已經停下的水聲。
顧戰北起身關嚴房門，再把窗簾拉開一角，讓她看見樓下乾燥的路面。
「這裡沒有隧道，門也沒有鎖。」
暖暖朝門口看去。
「假暖暖還會說話嗎？」
葉青梧蹲在床尾外側。
「網上可能還會出現，軍區會告訴大家，那些聲音不能當證據，也不能拿來算命。」
「別人會信她嗎？」
「有人會，所以葉阿姨要把真的救援過程放出去。」
暖暖捏住貼紙邊緣。
「真的裡面，暖暖沒有算出出口。」
「會寫清楚，你躲到水泥台後，照著訓練哨蹲下，陸震叔叔救人，羅驍叔叔接應，工程兵排水，秦叔叔封出口。」
宋清河補了一句。
「還有你聽出訓練震響器，卻沒有逞強提醒綁匪，這叫保護自己，跟神仙沒關係。（•̀⌄•́）و。」
暖暖的肩膀慢慢放鬆。
「那小滿也有功勞，她蹲得快。」
「寫進去。」
葉青梧回到宣傳室，將完整通報送交法務。
通報沒有公開隧道結構，只還原了留在高處，保護同伴，聽從訓練指令，等待行動人員接近等關鍵環節。
玄門觀星台的直播還在繼續。
戴布帽的男人把羅盤推到鏡頭前。
「軍區不解釋神卦，是為了保護傳承，只有我能說清小師侄當時看見了什麼。」
下一刻，官方通報頂上熱榜。
工程排水記錄，行動組報告，醫療評估和兒童安全提示依次公開，所謂唯一生路從頭到尾都沒出現。
直播評論迅速換了方向。
男人摘下布帽，伸手去關設備。
「平台怎麼還沒斷，管理員呢，先把評論關了！（⊙﹏⊙川）」
管理員沒有回應。
帳號主頁里的收費連結已經被取證，直播回放也被技術人員完成保存。
葉青梧撥通平台法務電話。
「刪除可以，原始數據必須留存，運營者身份和結算帳戶立即凍結。」
對方正在銷毀後台文章，操作記錄卻一條條落進伺服器。
受騙家長陸續聯繫軍區，有人提供聊天截圖，有人交出所謂改運符，還有一名家長發來連續多筆轉帳憑證。
最後一筆收款帳戶，屬於北嶺駐區附近的明心傳統文化研習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