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不走。」
顧暖暖蹲在水泥台後，雙腳泡在冷水裡，手掌還撐著台沿。
馬驍成勒住林小滿。
「你想看她出事？」
「她腿軟，站不住。」
「少耍花樣，出來！」
「暖暖腿也短，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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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暖暖探出半張臉，目光先落在林小滿腳下。
那處地面低，水已經漫過腳踝，旁邊的台階卻露在水面上。
「你先把小滿放到台階，她會自己站。」
馬驍成將人往上提。
「你沒資格提條件。」
林小滿被勒得咳嗽，雙手抓著他的袖口。
「暖暖，別過來。」
「妹妹別說話，留著氣。」
顧暖暖縮回水泥台後，鞋尖碰了碰水面。
陸震藏在側牆外，聽著她一句句拖住馬驍成，手指已經摸到胸前的訓練哨。
那隻哨子是他教軍區孩子防拐時用的。
聽見固定節奏，所有孩子都要抱頭蹲下，不能回頭，也不能朝大人跑。
「陸隊，能看見他的手。」羅驍伏在另一邊，「槍口靠近孩子肩側，沒有貼住要害。」
「暖暖離他多遠？」
「隔著水泥台，她沒出去。」
「這丫頭總算知道不逞能了。」
「她在等你。」
陸震將訓練哨含進口中，又取了下來。
「等我可不是什麼好習慣，我收費貴著呢。（ಠ▿ಠゞ）」
羅驍看向他。
「你再貧一句，水就漲上來了。」
「你這人真不經逗。（¬、¬）」
水泥台外，馬驍成開始後退。
「顧暖暖，我數到三。」
「暖暖不認識你的三。」
「一。」
「外婆說，壞人說話不能信。」
「二。」
「小滿，你還記得幼兒園嗎？」
林小滿的肩膀被勒著，只能點頭。
馬驍成將槍往前送。
「閉嘴！」
顧暖暖仍舊看著林小滿。
「陸震叔叔教過我們，聽見哨哨要做什麼？」
林小滿嘴唇發白。
「蹲下。」
「手放哪裡？」
「抱住頭。」
「眼睛呢？」
「看地面。」
馬驍成聽懂了，拖著她朝後退。
「你在給她傳信？」
「我們在背幼兒園的規矩。」
「你當我是傻子？」
「暖暖沒有說。」
陸震貼著牆角，手掌朝羅驍張開。
羅驍將繩索扣緊，身體移到能夠接住孩子的位置。
另一側行動組也封死阿傑的退路。
阿傑靠在牆邊喘氣，盯著馬驍成手裡的槍。
「驍哥，把孩子給我，我從北邊帶出去。」
「你剛才還想賣我。」
「現在也能合作。」
「你先去探路。」
阿傑咬住後槽牙。
「又讓我探？」
「你命硬。」
「你怎麼不去？」
顧暖暖聽著兩人的爭執，鞋尖在水裡來回蹭動。
水泥台邊緣積著泥，她輕輕一掃，泥水便朝馬驍成腳下鋪開。
「小滿，你會不會唱小火車？」
林小滿吸了吸鼻子。
「會。」
「唱給暖暖聽。」
「現在？」
「現在唱，聲音大一點。」
林小滿剛開口，馬驍成便收緊手臂。
「不許唱！」
她被勒得發不出聲，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顧暖暖沒有哭，手掌卻在水泥台上蹭破了一小塊皮。
「那就不唱。」
「出來。」
「你把她放到台階。」
「先出來。」
「暖暖走過去，你會抓兩個。」
馬驍成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小丫頭，你倒會算。」
「這個不用算。」
「那你就看著她陪我一起走。」
他拖著林小滿後退，腳跟踩進顧暖暖推過去的泥水。
鞋底滑了半步，握槍的手跟著抬高。
陸震把訓練哨送入口中。
短促的哨聲穿過隧道，停了一拍，又接上一聲長鳴。
林小滿立刻抱頭蹲下。
馬驍成的手臂被她帶得向下墜，槍口離開孩子肩側。
同一刻，顧暖暖從水泥台後伸出腳，將積水全踢向他的臉。
泥水撲到眼前，馬驍成抬臂遮擋。
陸震越過側牆，一手托住林小滿後背，另一隻手扣住馬驍成持槍的胳膊。
「撒手！」
馬驍成還想抬腕，手臂已經被扭到身後，槍落進水裡。
羅驍撲上來撈走槍，再將林小滿抱離兩人腳邊。
「孩子安全。」
「暖暖呢？」
「水泥台後。」
陸震將馬驍成壓在台階上，膝蓋抵住他的後腰。
「綁孩子，拿孩子擋槍，你這點本事真夠省地方的。（╬￣皿￣）」
馬驍成臉貼著濕磚。
「顧戰北的人早就在外面？」
「你猜。」
「假槍聲也是你弄的？」
「還挺懷念？要不要我給你吹段哨，歡送你進去改造。（￣▽￣メ）」
羅驍沒有理會兩人，繞到水泥台後。
顧暖暖還蹲在那裡，雙手抱著膝蓋，鞋尖朝里扣著。
「暖暖，能站嗎？」
「能。」
她扶住台沿，剛起身，膝蓋便往下軟。
羅驍伸手接住她。
「這叫能？」
「站了一點點。」
「剩下的叔叔替你站。」
顧暖暖趴到他肩上，立即朝林小滿看。
「小滿呢？」
「陸震抱著，她安全。」
「阿傑呢？」
另一條通道傳來秦越行動組的命令。
「趴下，雙手放在能看見的位置！」
阿傑將短棍扔進水裡，試圖轉身鑽進檢修孔。
兩名行動人員從出口堵住他，卸下腰間工具，將人扣在牆邊。
「阿傑控制。」
「接應者已經控制。」
「馬驍成控制。」
三道報告先後傳出，陸震才把林小滿交給趕來的醫護人員。
小滿仍舊抱著頭。
「哨子停了嗎？」
「停了，可以抬頭。」
「壞人呢？」
「在台階上趴著，起不來。」
林小滿抬起臉。
「我蹲得快嗎？」
「快，比陸震叔叔當年訓練新兵還快。（๑•̀ㅁ•́)و✧」
「你又吹牛。」顧暖暖趴在羅驍肩上，「陸震叔叔跑步會摔進坑。」
「那是施工坑，你別趁我忙著抓人揭短。（ノ｀Д´）ノ」
暖暖的嘴唇動了動，沒笑出來。
陸震看見她臉色發青，立即收起話頭。
「冷不冷？」
「腳腳沒有感覺。」
「把濕鞋脫掉。」
「不能脫，鞋子會走丟。」
「叔叔給你拿著。」
「你會忘。」
「我拿命擔保，鞋在人在。」
羅驍背著她轉向檢修口。
「別擔保了，先出去。」
水位已經漫過台階下層，工程兵從外面拉緊安全繩，引導所有人沿高處撤離。
蘇念卿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兩個孩子情況怎麼樣？」
羅驍邊走邊回答。
「小滿能說話，咳嗽還在，暖暖意識清楚，雙腳發冷，手掌有擦傷。」
「別讓她睡。」
「收到。」
陸震貼到暖暖另一側。
「小神棍，睜眼，看看叔叔。」
「你臉上有泥。」
「泥怎麼了，泥也遮不住我的英俊。」
「遮住了。」
「那你再看看，裡面還能剩點。（Ｔ▽Ｔ）」
暖暖費力睜開眼。
「剩一點點。」
「行，一點點也夠用。」
檢修口的光越來越近，外面的腳步聲也傳了進來。
顧暖暖抬起臉，看見顧戰北站在出口左側，蘇念卿提著醫療包從右側趕來。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
「暖暖。」
「媽媽。」
她剛喊出兩個字，眼前的燈光便散成一片，頭靠回羅驍肩上，再也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