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堤壩先查。」
顧戰北指著地圖上的紅線，「暖暖說紅色水位線在石樁右邊，電話里火車聲從左側傳來，東側更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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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驍已經戴上手套：「我帶一組過去。」
「顧指揮。」蘇念卿開口，「她在木箱裡聽到的左右，可能和車外方向不一樣。」
顧戰北的手落在地圖邊緣：「我知道。」
「你還是選了東側。」
「先查東側。」
他看向羅驍，「只查車轍，石樁和水位線，不進入陌生建築。」
羅驍點頭，帶人離開。
秦越把暖暖刻下的箭頭放大，木板照片送到技術屏幕上。
月牙旁邊的箭頭很短，箭頭頭部有一道劃痕。
「方向是從箱內朝右。」秦越說，「如果箱子橫放在車廂後側，右邊可能對應車輛西側。」
顧戰北抬眼：「車廂擺放位置還沒確認。」
「所以只能作為輔助。」
蘇念卿把衣角照片調出來：「衣料纖維里有車門膠條殘留，斷口處帶著泥沙，說明車輛停靠時車門開過。」
「衣角夾在車門右側。」
「從孩子的角度看，右側。」
蘇念卿抬手在地圖上劃了一下，「但貨車離開倉庫後可能掉過頭，箭頭記錄的也許是掉頭之前。」
顧戰北沒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東側行動組已經抵達河堤。
羅驍的聲音傳來：「東側堤壩發現舊石樁，紅色水位線符合，附近有火車道，暫時沒有車轍。」
「查堤腳。」
「收到。」
顧戰北看著那張木板照片，拇指在虎口舊繭上擦過。
他知道暖暖會留下方向。
也知道她被關在箱子裡，只能用有限的聲音和觸感判斷外界。
可他仍然希望那支箭能指向正確的位置。
蘇念卿看見他的動作，沒有安慰，只把另一份資料遞給秦越。
「查貨車輪胎泥土。」
秦越接過文件：「東側的泥土偏紅，西側河堤的泥土含灰白石粉，貨車從西倉出來時，輪胎上已經有白色粉塵。」
「白粉來自麵粉倉。」顧戰北說。
「還要看有沒有被河水衝過。」
羅驍的報告再次傳來：「東側堤腳發現舊手機，屏幕碎了，機身泡過水，旁邊沒有孩子物品。」
秦越問：「有沒有車轍？」
「只有一組舊車轍，邊緣長滿草，不是今晚留下的。」
顧戰北看向蘇念卿。
她抬手摸了摸腕部舊傷：「箭頭可能錯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顧戰北沒有讓她重複。
他拿起通訊器：「羅驍，舊手機封存，檢查通話記錄，不要繼續向東側深入。」
「收到。」
陸震的聲音從另一條頻道接進來：「顧指揮，東邊沒有車，西邊那處要不要我過去？」
顧戰北看向秦越。
秦越把兩條河堤的材質和車輛路線放在一起比對。
「西側的貨運線連接舊閘口，車能從倉庫繞過去，東側堤壩中間被洪水切斷，司機沒有理由把車開到盡頭。」
陸震問：「那剛才為什麼查東邊？」
秦越看了顧戰北一眼：「暖暖的箭頭。」
頻道里安靜了片刻。
陸震沒有說「我就知道」。
他只說：「孩子也會判斷錯，先看車。」
顧戰北接過話：「我同意。」
蘇念卿抬眼看他。
顧戰北把地圖上那支箭頭移到一邊，重新調出鐵路班次和水位記錄。
「暖暖提供方向，證據決定行動。」
秦越立刻下令：「東側組原地封存物證，西側組查車轍和堤腳，陸震帶人沿舊閘口外側布控，別進河堤內圈。」
「收到。」
羅驍在東側繼續拍攝舊手機。
手機外殼沾著一層黑色油污，油污里混著細小砂礫。
他用鑷子撥開手機殼邊緣，發現裡面壓著一小片撕碎的布。
「秦處，舊手機旁有布片。」
「拍照取樣。」
「布片顏色是淺藍，和暖暖衣服不一樣。」
蘇念卿聽見報告，立刻問：「手機有沒有人為丟棄痕跡？」
「手機落在水坑裡，周圍水流方向從北往南。」
「舊手機是綁匪故意留下的。」
顧戰北看向她。
蘇念卿接著說：「他們知道我們會按電話和箭頭找方向，舊手機能讓東側看起來像臨時停靠點。」
秦越拿起通訊器：「東側只留技術組，其他人轉西側。」
西側河堤盡頭，陸震帶人下車。
河水拍著堤岸，水面漂著幾片被衝散的泡沫板。
「檢查路面。」
陸震蹲下來，用手電照向泥地。
一組輪胎印從舊貨運線壓進堤壩，輪胎紋路中卡著白色粉末，車轍到了積水邊，忽然朝西側偏了一下。
羅驍從後方趕來：「這裡有掉頭痕跡。」
「車掉過頭。」
羅驍蹲下，指向兩道交疊的輪印，「第一次朝東，後來倒車轉向，最終去了西邊。」
秦越通過耳機聽見報告：「和暖暖箭頭的方向相反。」
顧戰北站在指揮車裡，目光停在那條車轍上。
箭頭沒有錯。
它記錄的是箱子裡那一刻的右側。
車後來掉了頭。
方向因此換了。
蘇念卿走到他身邊：「她已經盡力了。」
「我知道。」
「你剛才差點把全部判斷押在箭頭上。」
顧戰北沒有否認：「我想快一點。」
蘇念卿看著他：「快不等於衝進去。」
「我知道。」
「這句話你今晚說了兩次。」
顧戰北轉過臉：「第三次也可以。」
蘇念卿沒有笑，只把車轍照片遞給他。
「那就記住，暖暖不需要每次都對，調查也不能靠她一個孩子撐住。」
顧戰北接過照片，指腹停在車輪印旁。
「她不用撐。」
「你得讓她知道。」
「等找到她，我會說。」
陸震在頻道里喊：「西側堤壩發現車停靠痕跡，附近有拖拽印，朝河西倉方向延伸。」
秦越立刻問：「孩子物品？」
「沒有。」
羅驍低頭檢查車轍邊緣：「有木屑，夾著藍色布絲，和暖暖衣服材質相符。」
顧戰北抬眼：「繼續找車門。」
陸震帶人沿著堤壩向前。
河水衝過堤腳，舊石樁一根接一根立在泥里，最末端停著一輛空貨車。
車廂門敞開，裡面沒有木箱。
車門右側的膠條被雨水打濕，一小截淺藍色衣角卡在縫裡，邊緣還沾著顧暖暖熟悉的白色粉塵。
羅驍伸手到半空，立刻收回。
「秦處，西側堤壩盡頭停著空貨車，車門膠條上夾著暖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