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別動，先聽聲音。」
秦越抬手阻止工程兵繼續撬動維修口，另一隻手按住耳機，倉庫里的發動機聲沿著地下通道傳出來，隔著牆和鐵管，沉沉地震著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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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牆監聽組傳來一句話。
「裡面至少有兩輛車，第一輛已經點火，第二輛還沒有動。」
顧戰北站在指揮車前，屏幕上只剩一塊被黑色標出的倉庫區域。
「孩子在哪？」
「無法確認，倉庫隔音層太厚。」
蘇念卿轉過身。
「讓監聽組找木箱。」
「怎麼找？」
「車輛附近的搬運聲音，木箱落地聲和普通貨物不同，箱底會先碰地，裡面的人會改變回音。」
秦越把命令發出去。
「監聽組報告車輛周邊動靜，重點聽封閉箱體，所有人繼續隱蔽。」
地下一間狹窄倉室里，顧暖暖被關進一隻木箱。
箱蓋扣上的那刻，外面的光只剩一道細縫，隨後連那道縫也被布料遮住。木板帶著潮濕木屑味，箱底硌著她的膝蓋，玉佩被壓在胸口。
另一隻木箱裡傳來林小滿的哭聲。
「暖暖，我在這裡。」
「我聽見啦。」
顧暖暖把臉貼到木板上，車輪聲從遠處傳來，倉庫里有人拖動鐵鏈，馬驍成正在催促。
「快點，把兩個箱子都搬上去。」
「驍哥，第二輛車還差藥箱。」
「先搬孩子。」
箱子被抬起，顧暖暖的肩膀撞到木板，她趕緊用手護住玉佩。箱子落地時，地面傳來空洞的迴響，車輪在外面滾過，發動機聲忽遠忽近。
她想起外婆教過的節奏。
三下，停一會兒，再敲兩下。
那是求救，不是玩耍。
顧暖暖抬起手，用指關節敲了三下箱壁。
咚，咚，咚。
她停住，等外面腳步聲走遠，又敲了兩下。
咚，咚。
林小滿像是聽懂了，隔著另一隻箱子跟著敲了一下。
顧暖暖急忙貼近木板。
「別敲啦，聽他們的。」
「可是你說要告訴爸爸。」
「爸爸耳朵可好啦，他會聽見。」
倉庫外，監聽員的耳機里混進幾聲極輕的撞擊。
他伸手按住耳機。
「秦處，地下有聲音，三下，停頓，兩下。」
秦越看向顧戰北。
「可能是機械碰撞，也可能是孩子。」
顧戰北沒有說話，視線落在黑色倉庫圖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停住，又敲了兩下。
蘇念卿看見他的動作。
「暖暖害怕時會敲三下床沿。」
顧戰北抬眼。
「她剛到軍區的第一晚，宋清河記錄過。」
「後面兩下，是蘇家哄睡曲的求助節奏。」蘇念卿按住腕部舊傷，「我教過她，三下代表有人在，停頓後兩下代表還醒著。」
秦越立刻接過話。
「監聽組，重新定位聲音來源，按三下停頓兩下作為固定信號，確認是否有第二處回應。」
倉庫里，顧暖暖聽見外面有人搬動鐵箱。
馬驍成停在她的木箱旁，手指敲了敲箱蓋。
「裡面有沒有人？」
顧暖暖把手捂在嘴上，沒有出聲。
林小滿的箱子被踢了一腳，木板發出悶響。
「小滿，別哭。」
馬驍成轉身。
「她們會互相傳信，分開搬。」
「現在分開，等會兒不好看管。」
「那就把嘴封上。」
顧暖暖的手指攥住玉佩，箱外傳來布條和膠帶撕開的聲音。她伸手摸索箱壁，木板上有一顆突出的鐵釘，她用鞋底慢慢蹭過去，聽見外面的發動機又響了一次。
三下，停頓，兩下。
她抬起腳，踢在箱壁上。
咚，咚，咚。
停住。
咚，咚。
倉庫西牆外，監聽員猛然抬頭，立刻對著通話器開口。
「信號重複，位置從西北角向北側移動，間隔與車輛搬運同步。」
秦越在地圖上圈出一塊區域。
「孩子在移動箱體裡。」
顧戰北拿起耳機。
「能確認是哪輛車？」
「第二輛貨車附近有兩次回應，第一輛車旁沒有。」
蘇念卿把倉庫平面圖推到秦越面前。
「第二輛貨車靠近北側裝卸門，車廂後方有隔板，那裡最適合藏木箱。」
秦越抬手。
「行動組進入預備位，封住北門和地下出口，先放第一輛車離開。」
顧戰北看向他。
「第二輛車什麼時候動？」
「等孩子上車。」
「如果綁匪察覺？」
「會立刻換路線，倉庫里還有四名成年人。」
蘇念卿盯著那塊移動的紅點。
「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已經確認孩子。」
顧戰北的手從虎口移開，落到通訊器上。
「外圍繼續觀察，車輛駛入封控區再截停。」
秦越看向他。
「顧指揮，第二輛車如果提前加速，孩子可能受傷。」
「所以不提前攔。」
顧戰北的聲音發緊，卻沒有提高。
「先把能控制的出口全封住，任何人不得靠近車廂，直到確認孩子位置。」
倉庫內，馬驍成打開木箱外層的鎖扣。
「把小的先搬走。」
阿傑抬起林小滿所在的箱子，走了兩步，林小滿在裡面敲了一下。
顧暖暖立即回應。
三下，停頓，兩下。
蘇念卿聽著耳機里的監聽回聲，眼底泛起紅色。
「兩個箱子都在北側，暖暖在後面，小滿在前面。」
秦越將路線發給所有小組。
「目標確認，先不破門，北側裝卸門進入封控。」
顧戰北盯著倉庫內的紅點，拳頭抵在地圖邊緣。
「秦越，貨車啟動前，必須確認兩名孩子都在第二輛車。」
「明白。」
發動機聲越來越近，木箱被拖上車廂，顧暖暖聽見林小滿哭得厲害。
她抬手敲了三下，又敲兩下。
外面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她還在報信。」
馬驍成蹲到箱子旁，手裡多了一卷膠帶。
「把她們的嘴封住，車開出去再說。」
倉庫外，監聽組突然報告。
「第二輛貨車啟動，北側裝卸門打開。」
秦越抬手。
「所有車輛保持原位，等它駛入封控區。」
顧戰北握住耳機。
「讓它走。」
貨車駛出倉庫時，馬驍成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後只聽了一句，臉色便沉下來。
「如果無法離開東瀾，就不要留下孩子。」